今天

沈礼周闭上睛。

再睁开，闭上，再睁开。

天亮了。

他望向手指上的绷带。

绷带被打了一个小巧的结，缠得很合适，不会太也不会太松，但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像被上了什么柔的契约绳索一样。

每天都要换药。

施然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她谢他帮她找到如此满意的门市，说明天就过来办理签约手续，还说如果他方便的话，请他吃饭答谢，顺便帮他换药。毕竟伤在手指，他自己作不便。

话语还没有在他脑海中转成的义，沈礼周便已经听到自己说了“好”。

第二天……

就是今天。

又活去一天。

电动窗帘无声地向两侧开，落地窗外，晨光正从海平面上漫上来，金红的光浪撞在玻璃上，碎成千万粼粼的波光，淌过冷白的大理石地面，在空旷的客厅里投晃动的光影。

整间房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利落，克制，净到近乎残忍的线条分割着空间，石材和金属泛着冷的光泽，极学价值，却也空空。

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任何装，也没有任何温度和人气。

本来已经全理好了的。

沈礼周独自坐在光影之中，睫在底落一片浅浅的影。

晨光漫来，米白的布料在晨光中泛着些柔和的光泽。

他轻轻地蜷了蜷手指。

-

施然很顺利地签了这房。

她拿着钥匙，在空的门市里慢慢走了一圈。清晨的光透过大的落地窗洒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让她不由得想起昨夜沈礼周说的那些设想。

靠窗的位置放几张乎乎的猫爬架，角落隔几间安静的诊疗室，后院可以改成小园，让康复期的小动们晒太。

陈安可前一段刚装修完工作室，给她力推荐了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正在群里初步沟通方案。

只是发来几张参考图片而已，就已经让她的脚步更加轻盈，像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

接来就是施工、办/证、采购、招聘，然后开业……

让人想想就充满希望。

要请沈礼周好好吃一顿答谢才行。

施然打开手机选餐厅，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家位于市中心商场的餐厅。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沈礼周适合多去一些人多闹的地方。

她给沈礼周发去个定位，征询他的意见。

那边很快回复了“好”。

-

施然也是太久没回国，低估了周末商场的人量。地车库就堵了快半个钟，再十几分钟找车位，匆匆忙忙地上一楼，在人攒动中左右张望。

然后一就看到了沈礼周。

他站在人群里，却像在人群之外。黑的罩遮盖住大半张脸，安安静静的一双漂亮睛，隔着此起彼伏的喧嚣，迅速地锁定了她，然后朝她走来。

“不好意思，太堵了。”施然笑，“没想到人这么多。”

“没事，我也刚到。”

罩勾勒他利落的颌线条，的肤被衬得更加冷白。

施然望了一，问：“怎么罩，冒了吗？”

“……没有，”他，停顿了一，伸手摘了罩，，“之前的习惯。”

罩摘来，来来往往的视线，好似立时变成了无数细而尖锐的针，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扎在他暴在外的肤上，再冷沉而缓慢地钻他的骨里。

意识地，他攥住手指上那熟悉的伤，不想却摸到柔的绷带，于是慢慢失了力气。

耳边响起蜂鸣般的声音，沈礼周开始有些重脚轻，呼不畅。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清晰，也一地发起白来。

但边的施然正很新奇地打量这一切。

“国的商业发展也太好了吧！怎么这么多车……今天是要在商场办车展吗？”她边走边望，睛亮了又亮，“3d大屏都有了，还有智能穿衣镜……那是拼豆验馆吗？陈安可说超级好玩，我还没试过。ai恋人验馆，这什么东西？天呀，霸茶，茶，这些全都是我梦寐以求的茶店，以前只能刷视频看别人喝……哎，还有猫馆？哦，不止有猫，还有柯尔鸭？哇，那是小香猪吗——”

沈礼周有些艰难地眯起睛，努力辨认她的声音，然后顺着她的介绍去看那些事。

清脆悦耳的话音钻他耳里，仿佛在某一瞬间打通了什么，让他能够偷偷借用她的睛，看到了她中的世界。

如此生机，如此好。

就和她一样。

而他只是站在这人群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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