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弃盘坐在旁边，上放着半个西瓜。

这瓜是顾爷爷特意从地里挑着摘的麒麟瓜，个大而圆整饱满，泽翠绿，纹清晰。

又在井里泡了大半日，刚捞来，摸着还冰手，无籽，红瓤脆生生的，丰沛，最好吃！

宋弃用铁勺挖一块瓜心，用手在底兜着，递到顾景明嘴边。

顾景明张嘴接住，清甜脆，他歪往宋弃上蹭了一。

宋弃嘴角微翘，又挖一勺，还是中间那块。

“你也吃。”

顾景明伸手戳他膝盖。

宋弃便挖了一勺边上的瓤，靠近瓜，嘴里，嚼两咽了，又去挖中间，继续往顾景明嘴边递。

顾景明没张嘴。

他翻了个，仰面躺着，脑袋枕在宋弃上，从往上看他。

宋弃到他们家之后壮了不少。

那时实在瘦，现在脸颊有了，看着顺多，五官其实生得好看——眉略，鼻梁直，嘴薄薄，睫不不短。

顾景明努力回想上辈宋弃什么样。

想不太起来了……

嘶——对了！

好像有一次，在医务室见过。

前世。

盛安一中篮球场。

午最后一节课后，篮球场最闹。

顾景明打前锋，他段好，肩宽，骨架开了些，不壮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轻盈。

起来抢篮板时手臂一伸，腰线拉得净漂亮。

“好球！”

少年笑起来，拿手腕蹭掉上的汗，他肤白，了汗也不显油腻，碎发微，随手往后一拨，整张清隽俊俏的脸。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顾景明又球了！”

“你小声——”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你说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你去问呀。”

“我才不去！”

咚——！

一个投篮偏了，球砸在篮板上弹去，蹦过场边，向球场尽。那边有个视线死角，顾景明一时没看清球的轨迹，只能小跑着过去捡。

绕过墙角，他看见墙底坐着个人。

那人背抵着墙，膝盖蜷起来，球就停在他脚边，他也没动。

“同学？”

顾景明有迟疑。

没应。

“不好意思啊，砸到你没？”

那人慢慢抬起，刘海很，遮了大半张脸，只个，隔着发看他，又低去，摇了摇。

顾景明弯腰去捡球，手刚碰到球，忽然顿住，他看见那人额角一片红痕，正往外渗血珠，已经淌到脸颊上了。

“你血了！”

他声音一，球也不要了，两步跨到那人跟前蹲。

那人抬手摸了摸额角，低看手指上的血。没吭声，甚至没什么表，好像那血不是自己上来的。

“是刚才砸的吧？砸到了？”

顾景明伸手去撩他刘海。那人往后一缩，整个人都绷了。顾景明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再往前，但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悬着。

奇怪的人。

“我带你去看一，砸到不能耽误。你让我看看伤不。”

“……没事。”

“什么没事！”顾景明急了，“你都血了！万一脑震呢？跟我去医务室。”

“诶，小明，球呢？”

“球个！砸着人了！”

“那你还打吗？”

“我打你个啊。”

顾景明握住那人的手腕，把他从墙拉起来，带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门开着。

里面没人。

校医不知去哪儿了，桌上摊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电风扇对着空椅转，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消毒味。

顾景明拉一把椅。

“坐这儿。”

那人坐，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莫名显得局促。顾景明转去翻柜，碘伏、棉签、创可贴，一样一样拿来，动作利索。

他走过去，弯腰，伸手去撩那人额前的刘海。

这同学似乎特别张，拿手一拦。

“我看看伤，别张，乖。”

手指轻轻拨开刘海。

一张俊朗的脸。

五官锋利，眉骨，窝，鼻梁直，嘴薄而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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