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不动。

眉骨、结、锁骨、肋骨……还留着一说不清的诡异。

可以再躺一小会儿。

但宋弃似乎醒了。

那只手没停，贴着他颌的指腹往回收了收，虎虚虚卡住他，拇指抵在他，不知意何为。

不像常青。

莫名其妙。

顾景明发现他醒了，一边睛一边打招呼。

这就是他为他留的路，相或是毁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常青没这么温柔，也不会用指腹贴着他颌线一路描到尖。

开得很大，砸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白沫。

顾景明是醒的。

晨光从窗帘隙里漏来，落在枕上，落在宋弃阖着的上。

顾景明又冲了会儿才关。

宋弃定定地看着那颗泪痣。

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

沿着指往淌，和脖颈上的汇成一，白沫被一冲净，另一只手也跟着往走，眉心，鼻梁，指腹蹭过颧骨那微微的弧度，再到颌，指贴着他颌线边缘，从耳一路描到尖。

分不开就永远是他的。

先是廓。

恨他。

缠住他。

但常青的被怎么七扭八歪，枕底的练习册也一角，仿佛刚刚回来过似的。

在又被一层温掌心盖住，什么都看不见。

他前忽然一亮——覆在上的温度撤走，视线重新聚焦。

闷死了。

后有呼声。

宋弃只是收拢手臂，仿佛嵌去就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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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顾景明和常青提了一嘴，常青给了否定答案，后来事一多，这事也就被抛在脑后。

篮球腰早已透，蓝洇成近乎黑，布料吃足，往坠，勉卡在髋骨，将漂亮的腰线展无遗。

这次动作大了些。

他站在底，伸手抹了一把脸。从掌心顺着手腕淌去，睛，鼻梁，整张脸。睫上还挂着珠，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模糊的光。

“常青？是你吗？”

顾景明是光，宋弃是影，影没有光就消失，所以光不许走，不许照别人，只许照他。被他拥抱，被他吞没，被他以黑暗的形态覆盖每一寸明亮。

奇怪，到底是不是常青？

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

睡衣领地贴在脖上，后背也闷一层薄汗。六岁小孩不耐，眉皱着，嘴微微张开呼气，两颊绯红，发尾也有些汗。

他低看了自己。

无人应答。

顾景明终于手臂。

渴望他。

一团模糊的、浅的光，然后五官从光里慢慢浮现来——额，眉，睛，那颗泪痣。

顾景明睡在铺的二号床，对床就是常青的六号床。

他想翻。

但不知为何，刚刚被及的地方。

顾景明：……

睛还没睁开，手先收，五指攥住顾景明的睡衣，攥得指节泛白，又把他拽回去。脸重新埋颈窝，鼻尖蹭了蹭他脖，呼一气。

很浅，但离得很近。

顾景明的动作极小。

镜还是糊的，淋浴间的玻璃门上凝满珠，洗手台上的校服短袖叠得整整齐齐，领朝外。

顾景明小心翼翼地挪，先胳膊。他仰看一电表——六半。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

这姿势，别说翻，气都费劲，难怪顾景明会突然梦回想起前世的事。

顾景明换好衣服，走到门拉开门，走廊很，两都看不见人，夕的光从尽的窗照，把地砖上染上浅红。

只剩黑暗，和黑暗里那只手的温度。

宋弃的动了动。

他拿巾着脸来，宿舍里也异常空，视线落在对面的六号床上。

睁开。

那双墨的睛还没有聚焦。瞳孔涣着，像两汪不见底的，面还笼着雾，晨光落在上面，折不光。

还早。

顾景明的脸在他视野里。

宋弃整个人压在他上。胳膊箍住他，缠着他腰，脑袋埋在他颈窝里，鼻抵着他脖，呼的气全在他锁骨上。

顾景明纳闷，还有发麻，这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