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嶙好久都没有动。

怕一动泪就会摇摇坠。

烛火的光在他微微泛红的眶边沿晃动了一, 又一。

陈咿没有说话，烛光还在安安静静地燃，窗外的夜已经得像墨了, 但这一小片光里, 他们两个像是被单独留在了时间之外。

许清嶙很谢陈咿这一刻的沉默，否则他注定是会失态的。

这一瞬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那些纠缠拉扯的岁月, 没有许东勋的冷脸和廖冰心的病床，没有那片飘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公路……就只有这一刻慢慢逝的时间。

世界上有无数“我你”的表达方式。

有人把它写在纸上, 有人把它挂在嘴边，有人把它日复一日的沉默里, 而许清嶙曾经用一纸胶片封存了一整个青，他沉默的呐喊，穿越了山川河海, 终于被她听到。

从餐厅来的时候，洛杉矶的夜正。

比弗利山庄的街两侧着修剪整齐的棕榈树，树笔直地伸向蓝的天空，端的叶在晚风里微微地晃着。

空气里带着白天残留的暑和夜晚初降的凉意, 混着路旁那些致圃里飘来的栀香, 让人到很放松。

或许是因为这样，两个人变得过分惬意，什么都磨磨蹭蹭的。

从餐厅门廊走到停车场的这段路，原本五六分钟就能走完，他们却走了快十五分钟。

许清嶙中途停来看了路边开的树，陈咿也跟着停来看了几秒。

陈咿说：“这棵树的叶得像心形。”

许清嶙就认真地凑近了看了看, 了说：“确实像。”

于是脚步就被定住了，谁都没有先迈一步，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树多待了一会儿。

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带着她发上的香味和他衬衫上残留的餐厅香薰味。

随后二人又去买了冰淇淋。

掌大的纸杯，上面写着“salt ≈ straw”几个字，杯上还有一层细密的珠。

上车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说：“你尝尝，我觉得会是你喜的味。”

陈咿接过来的时候杯冰凉，珠顺着她的指来滴在裙摆上，洇开一小圈。

她揭开盖，里面是淡粉的海盐焦糖味，表面还有几颗脆脆的巧克力碎。她舀了一勺送嘴里，甜咸织的味在尖上化开，冰凉又绵密，她不由自主地眯了一睛。

吃到好吃的，她总会像猫一样眯起睛。

许清嶙一直在侧着看她，看到她这个表之后，才像是完成了重要任务一样转回去，发动了引擎。

车汇夜，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去，像一串被拉了的珍珠。

他放了音乐，是她上次在山坡上放的那首《ojos tristes》，女声在车厢里慵懒地唱着，西班牙语总给人想要起舞的力，即便这首歌是慢歌。

陈咿捧着冰淇淋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小一小地吃着，车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和国很是不同，她没有说话，但她心看上去就很好。

到了她住楼的时候，冰淇淋已经吃完了，空纸杯被她在手里。

玻璃幕墙在夜里反着城市的灯火，门的安保岗亭亮着黄的光，有穿制服的保安在值班。

许清嶙把车停稳，没有熄火，他侧过看着她：“我这几天都在洛杉矶，不走。”

陈咿解安全带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听懂了那个暗示。

她低着把安全带的金属扣从卡槽里来，“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说：“我明天忙完了，会和你联系的。”

许清嶙笑了：“那我等你。”

陈咿推开车门去，晚风把她裙摆得贴了一小又散开。

她关上车门前回看了他一，他正在车里看着她，那双睛被微光映得亮亮的。

她朝他摆了摆手，转朝酒店大门走去。

她没有回，走大堂的时候她回看，那辆黑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把门那一小块地面照得一片亮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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