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说粤语，但这所学校主要是普通话教学，所以师生沟通没多少障碍。蒋言灵没有读幼儿园，一年级被分到了不太好的班级，老师着蹩脚的国语说：“大家终于升上了小学，要有作为小学生的自觉，明白了吗？”

蒋言灵听不懂，乖巧地帮外婆折菜。

规定就是规定，尽不喜，但于“小学生的自觉”，蒋言灵每天穿着不喜的鞋，提着不喜的书包去上学，心里是有小孩的无奈和挣扎的。

她问外婆为什么你的背总是的？她认为女孩背是为了型漂亮，可外婆的前早已瘪瘪的了，这样站着腰不会疼吗？

邻居夸她乖巧可，外婆老皱的脸上会挤笑容，沟痕很，但她觉得外婆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看，纵使如今垂垂老矣，背脊却永远都不会因为公屋狭窄的空间而弯折。

其实大家都不明白地和外地有什么区别，港岛新界又有什么区别。男生欺负漂亮的女生，厉害的女生打调的男生，儿童的天都是天注定，跟地域一关系都没。

她认为外婆和别的老人不同，外婆的脖有刺青，因为肤皱缩而模糊了。

午上课之前，她被老师请到台上。

不像其他小孩，她从没问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哪里，为什么最后只剩她和外婆搬到了香港。这里语言不通，空间又小，就算在大街上抬也只能看到夹中的蓝天。本就没有上海的气派和繁华，还成天都有被空抛砸伤的危险。

那是她对公屋最后的记忆。

书包也是胶质的，散发着一胶的味，有钱的人家偷偷用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书包给孩，蒋言灵是将书包摆在台上了一天一夜，味总算散去了很多。

台喊：“明白了！”

说完老师便开始发校服和书本，善信的校服是仿民国时候的女生装束，和现在香港的女校校服并没差别，更麻烦的是每天都要穿筒袜和黑鞋，蒋言灵不喜穿鞋，她觉得黑黑的不好看，不如外婆买给自己的凉鞋好看。

分叉的电线和黄底红字、常年断电的广告牌构成她模糊不清的童年，直到小学一年级学，她和外婆才搬离了那个破旧的小屋，离开的时候，只有隔总是欺负她的男孩了一颗糖给她，可糖早已经化了，沾手，没那栋楼，她就把糖丢了。

蒋言灵开始在一个国文小学里读书，善信私塾，是一个大陆富翁，叫陈善信的人捐助的。校门摆着陈善信老人的雕塑，他穿着中山装，手上拄拐，和以前在上海看到的老派书生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还不知什么叫幸福，什么叫不幸。她觉得蛇被吃了是不幸，但自己不用担心被吃就是幸福。

外婆说为了漂亮疼了一辈了，老了才明白，除了痛，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第 2 章

她的同桌叫黄嘉怡，和她一样扎着两条麻辫。每天早上蒋言灵和邻居彭真心一起走路上学，黄嘉怡总会坐着黑的轿车路过她们，邀请她们一起坐车上学。第一次两人还有些张，次数多了，嘉怡不用打招呼，只要停来，两人便小跑上车，然后说说笑笑聊

老师说：“这位是来自地的蒋同学，大家要一起玩耍，男生也不要欺负女生，明白了吗？”

蒋言灵不懂什么叫小学生的自觉，只是乖乖地坐在位上一上午，她就被老师表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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