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怎样张开嘴，用多大的力气才说那句对不起。

顾亦舟毫不犹豫，用力了。

江河安了一句：“师兄，别这么说，你已经很优秀了。”

“您辛苦。”

随后转看向杨煦：“老师，我们走吗？”

此时，顾亦舟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然而，当他一气，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走廊里很安静。

虽然这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但江河暗暗记在心里。

一句话，江河直接破防了。

好像陆师兄也被自己这么安过……

小女孩的手里捧着一束有些打蔫的康乃馨，是准备送给爸爸的。

人没救回来。

于一极度想要证明自己的自责状态中。

那天术后洗手时。

两人并肩转，向着走廊另一端的电梯走去。

——让爸爸带女儿去动园，想去几次去几次。

这些场面他都经历过，他好了承受一切怒火的准备。

“我以后绝不能再这样混去了，师弟，如果我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穿什么白大褂……”

江河没有任何失误，整个团队拼尽了全力，抢救了四个小时，但依然无能为力。

他的表变得很复杂。

这辈，一定要把这台手术好。

这一极重，中年夫妇被吓了一，连忙转看他，杨煦也微微挑眉。

“我真是没用。”顾亦舟咬着牙，泪终于涌了来，“学了五年医，人命关天的时候，却只能像个傻一样在外面等……”

“医生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可以来呀？明天是我生日，他说好要带我去逛动园的，可不能再撒谎了。”

医生，真的是一个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职业。

“嗯，走吧。”杨煦对着江河笑笑，“你今天辛苦了。”

江河竖起大拇指，给他了个赞。

“师弟，谢谢你，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还过得去，今天我才知，我学的东西，连都算不上。”

是揪着他的衣领怒骂？是绝望地倒在地歇斯底里地大哭？还是用那死灰般失望的神盯着他？

江河又：“师兄，我手里正在推一个科研项目，是关于外周血irna在瘤早期筛查方面的应用，周，我会对申请组的人行一次基础的理论考，通过的人，可以加我的实验室。”

是患者的女儿，她大概四五岁左右、扎着尾辫、孤零零地站在手术室门外。

“我去，我一定去考！”

啪——

看到自己来，小女孩睛一亮，小跑着凑上前，眨着睛，声音清脆地问：

只有一个小女孩。

他的绪有些激动。

有激，羞愧，又有一……的自我厌恶。

家属会是什么反应？

每一台手术，每一刀去，决定的都是患者后一整个家的喜怒哀乐……

顾亦舟突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血一袋一袋地输去，又一捧一捧地涌来。

说完这话，江河突然想起陆晓林。

江河在脑海中无数次地推演着一会儿推开门的景。

最终，监护仪上的波形还是变成了刺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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