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绪平复去后才接的电话：

风是凉的，混着冰渣却不让人觉得疼。

“爷爷，我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

岑暮森低声说，“抱歉，我本来是想请假今天午就飞回来的，但医院这边不同意。”

那天, 孙过来跟我学可乐排骨, 说想以后给小宸吃，那时候我已经猜到大半，想问又不敢问。

“了会儿。”岑暮森说，严格来说是看了那本日记后隔几分钟一次，他又问：“阿宸哥哥你哭了吗？”

这句话我同样也想给你, 阿宸啊，抬，你看着爷爷, 不要让自己后悔，也不要害怕, 想什么就去吧, 除了生死别的都是虚的，爷爷不走, 爷爷永远陪着你呢。”

“好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值夜班吗，快去吧。”江宸在那边说：“日记你收好啊，别次给我的时候少半张封。”

这时候岑暮森是真的很想立刻回到他边。

很压抑，也很用力。

“但你跟我说让我不要怕。”江宸抹了把脸：“我不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我我真的觉得也许这次会有改变。”

最后我教他该怎么, 又告诉他, 不要让自己后悔的事。

“喂。”

“那就是哭了。”江宸立刻改。

咙微微动，江宸单跪在墓碑前面的台阶上，再抬时黑反光碑文里的自己眶都是红的：

“我想要再试一次，最后一次，豁去了，好好去相信这个人，虽然可能会重蹈覆辙，但我，起码得试试。”

没等江宸开他又：“你答应过我，以后你有任何绪都会告诉我的。”

岑暮森那边似乎有些烦躁，隔着手机能听到打火机的声音，“那等我回来以后，咱们再一起过来看一次。”

“看爷爷。”江宸说。

“好。”江宸叹了气。

这一生, 一个人来, 一个人走, 最难走的其实就是中间这一大段, 我有时候就想啊想, 要是我走了以后，他孤单了该怎么办。

“我也很害怕，万一呢，万一他又只是心血来，谈起来的时候还跟之前一样，那时候我还能不能扛得住。”

这是除了在医院知爷爷去世了的那次，江宸喊得最彻底一次。

江宸看着他，“而且我还有你呢，有你，有果果，就更没什么好想的，对吧。”

“那能同意吗，你之前都休息那么久了。”江宸笑来。

脚边窝着的江大吉听到声音立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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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暮森顿了，在这边轻声对他，哄孩似的：“别哭，阿宸哥哥，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边，爷爷也一直在天上陪我们，咱不哭。”

将从南漠带回来的糕放在墓碑前边，蹲后，捡爷爷脸上的树枝扔在旁边。

大吉对着手机“汪汪”两声。

黑白照片里的人还在笑着。

真是吃饱了撑的，有病！

江大吉远远听到动静就跑过来，睛看看墓碑上的人，又看看江宸。

那边沉默片刻。

“您那天写的就是这些对不对，我都看见了。”

很快对面人就问他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正说着话，兜里手机响了，是岑暮森的电话。

江宸看着他，这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背来。

江宸就蹲来拍拍江大吉的，打开手机免提。

那边再次有几秒钟没说话。

手机那没有声音，岑暮森不知是在嘛。

“我没有见你最后一面，也没有在你卧病在床的时候陪在你边，我其实想过，是不是我那时候脑里只有工作、谈恋，没有天天给你打电话，所以才没有发现你那个时候其实是难受的。”

江宸猜到对方大概已经看到日记里的容，先是站在原地，呼几次，又摸摸远来的风。

“所以，我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想，我凭什么呢，凭什么要原谅他，又凭什么原谅那时候的我自己，这条路不好走，我为什么一定要重来一次。”

“大不了我就重新继续我的设计，反正我现在这个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但南漠实在太远了，他也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当初是脑坏了，非要接这么远的医疗援助什么？！

最后选择蜷在他脚边没动。

“好啊。”江宸说，问他：“又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