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顾汶骁接过，没继续拆。

任博文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别动手。」

「结果对方有四十多人，还有重火力武。而且对方知我们要来，知走哪条路，知什么时候到。」顾汶骁的声音变轻，「我们一去就被围了，他们没打算抓活的，除了我。我的战友……全死了……」

很重。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汶骁的背影。

「你当年的那任务，」任博文说，声音很平，「到底是怎样的？」

顾汶骁看着任博文的睛，往前一倾，额抵在他肩上。

「汶骁。」

顾汶骁挣开，往地堡走，走到发电机旁边，背对着任博文蹲。

他弯腰去捡，肩膀绷得很。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别说了。」任博文心疼到有些窒息。

任博文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

他走过去，在顾汶骁边蹲。

「！」

这威压会把他到什么程度，任博文不敢想。

任博文没走。

「那次任务，本来不该我去。」他说，「领队临时换人，我上去的。边境缉毒，要活捉一个团伙的目。报说对方十几个人，我们去了八个，理说，是足够的。」

顾汶骁转过来，睛很红。

他知那疤的来历，但不知细节。

他能什么？冲回京市，冲顾家大宅，然后被当成靶？

顾汶骁的僵住。

「这样有什么用？」他指着地堡的四，「就只是躲在这里？他们敢动我家，我就该回去，不是窝在这个鬼地方——」

任博文抬手，抱住他的后背。

就是早晚的事。」

很久，顾汶骁才开，声音哑得厉害。

他没哭，那是一更危险的东西——暴戾，焦躁，像被困在笼里的兽。

他反复拆装了三次，第四次手一，零件掉在地上。

「你回去能什么？」任博文打断他。

任博文也不敢问，怕那些回忆翻来，把前这个人压垮。

零件散了一地，在泥地面上弹，发刺耳的声响。

任博文看着他侧脸，没退缩：「你不说，我帮不了你。」

「我被一颗破片手雷的杀伤破片击中受伤、摔倒，有一个亡命徒追上来——幸亏跑的这一路所有人的弹药都打完了，他只有一把作战匕首，对着我的背就扎了过来，亏了我反应快翻了一给他踹飞，不然能直接给我心脏扎个对穿，所以就留了这疤。」

「我能——」顾汶骁停住。

手掌在那疤上，隔着衣服，能觉到凹凸不平的。

架晃了晃，他的指关节破了，渗血丝。

肩膀绷着，后背的疤痕在衣领边缘一截。

顾汶骁转过来，睛里的暴戾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够了。」任博文抓住他的手，「够了。」

可现在，顾汶骁的状态不对。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逃来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我只消失了三十六小时，可我觉得好像不止，因为不停地被注毒品和药品，时间模糊了。他们送来的人，男女都有……」

他握着那堆金属零件，突然往地上一摔。

了地堡，便是与世隔绝般的封闭，不见天日，而外面，有人敢动他父母。

「要听。」

「我杀了很多人。」顾汶骁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被营救的时候，我杀了他们好几个，一号、二号、四号目，还有几个死士。目中就跑了一个三号，是一号的弟弟。逃走的时候，他们发疯了一样在追杀我们的，各弹贴着耳边飞。」顾汶骁的睛猩红，似是回到了那一刻的战场。

任博文后退半步。

「说了让我一个人——」

「因为我是顾家的人。」顾汶骁扯了扯嘴角，「我活着，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他们给我了药，两。一是媚药，一是毒品。前者让我……」他停住，「后者让我离不开他们。」

任博文没说话。

像是把全的重量都压过来了。

任博文没说话，走过去，把零件捡起来，递给他。

他停顿，结动。

「你真要听？」

像是疲惫，又像是解脱。

他转，一拳砸在枪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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