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傅从恩才穿好站起来，走回到他租住的地方。

这里有电梯，但是他没有坐，而是走旁边的楼梯。他扶着楼梯扶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步一步往上，这费了他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可能是他走路的步伐太重，刚走到门边，李殷就听到声音过来帮他打开了门。

傅从恩没有看李殷，李殷也似乎没有看傅从恩。两人站在门，驻足地相互错视了一会儿。

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从空气中来，明晃晃的，不言自明。

随后傅从恩隔着李殷的肩背看到餐桌上的糕。

那真是一个很漂亮的糕，纯白，上面有冰川的纹路，还贴着碎钻一样的星星，不知糕师傅怎么的，那碎钻还会闪烁。

也不知是林哲瀚买给李殷的还是李殷自己买的。傅从恩想，李殷向来喜白和蓝，也喜会发亮的东西。

他抬了抬，在视线刚要上李殷眉的那一刻，李殷转让开了门。

随后傅从恩走到离餐桌远一的书桌前坐，听到李殷沉默着走洗澡间打开龙的声音。

不多时，他接了一盆来，走到傅从恩旁边蹲。

温里面泡了巾，李殷把巾拧，站起来对傅从恩说：“抬起来，我给你净。”

那语气，是傅从恩从没听过的温柔。

傅从恩有些恍惚，这是李殷吗？

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的李殷，还是李殷吗？

他仰起脖，让李殷很方便地把巾放到他脸上。

李殷耐心而细致地把傅从恩额上的血痕掉，傅从恩就这么抬看着他。

他们隔得不算近，傅从恩仔细地看了他颌上的疤。就算这近一年来他谨遵医嘱好好帮李殷康复训练了，还是没能控制小分的疤痕挛缩，所以颌上的这块疤粘连着脖上的，将原本像天鹅一样好看修的脖颈粘连得提起来，像是大树底端向四周延伸去的。

颌上那块是其中一颗最壮的，顺着颌面的线条伸张，有一还要向上攀升的顽。

怪不得林濯会说很艺术。

但是好看并不能让李殷得到演戏的机会。

所以傅从恩这样说：“借的利贷我会还掉，明天我们就去手术，已经晚了几天了。”

李殷正在拭的手慢慢停了来。

“好吗？”傅从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乞求。

李殷面平静，他把巾从傅从恩脸上拿开，然后坐在了对面的床尾上。

半晌，李殷抬起目光，与傅从恩对视：“我已经请林哲瀚帮我了。”

傅从恩愣愣地看着李殷，好久后才问：“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意思。”

傅从恩：“……”

他有一被绞了的觉，扯着微弱的力气问：“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没用，就去找那么一个年老的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去攀附了吗？”

“你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李殷忽然有些愤恨。

“要我讲话不难听，你自己的行为先要净才合理吧？”

“所以你一直都认为我是已经轨了是吗？”

“不是吗？”

李殷倏然一脚把地上的盆踢翻，被洒来，得两人脚边都是。

傅从恩盯着到自己脚底去的，因为他的脚底沾了泥土，此刻被浸了，那些泥土就脱落来，把净的地板得很脏。

李殷似乎不想再离傅从恩这么近，又一把把巾摔到地上，走去餐桌那边：“既然你一直都看不起我和他来往，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磕求着我和你在一起？”

他手撑住餐桌边缘，回过看着傅从恩，一字一句冷嘲：“你是不是妄想着把自己塑造成这段关系里总是在牺牲忍让的人设，让人觉得你很可怜？”

听着李殷的话，又看着自己脚底的泥，傅从恩忽然想到当年掉到领奖台上那只鞋底。

难买不起新鞋和考虑要贴补家里期穿烂鞋上学，是因为要塑造自己贫穷的人设吗？

每一次，他穿着旧衣服旧鞋获得荣耀，都是这样的声音。

装什么可怜？搞得学校不把奖颁给他就是在欺负他似的。看他那样就来气，谁稀罕这几张奖状这几千块钱？他还不知这奖金是那位学生会主席的爸爸给学校捐的呢。

太多这样的话，已经让傅从恩将每个人的思考方式区别开，对此不再投丝毫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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