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产生的疫病。

他说“施法者”时，语气很自然。

“你的老师叫什么？”艾琳娜药剂师一边问，一边从一个陶罐里舀些绿膏状，抹在一块棉布上。

一个穿着简朴裙、发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她确实着铜框镜，镜片后的睛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

“三天前，给一个孩换绷带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血。”艾琳娜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病通过传播极快。我现在还能撑住，靠的是每两小时外敷一次我自己调的抑腐膏——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屋弥漫着重的草药味，桌上堆满了各晒的植、研磨工和熬制药剂的小锅。墙角堆着几卷用过的绷带，上面沾着可疑的暗红污渍。

“新来的？”她的声音沙哑疲惫，“助理刚才用传讯石跟我说了。来吧，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方’。”

因为洛星已经从挎包里摸了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黑土壤，放在桌上。

艾琳娜盯着那包土看了几秒，一气：“好。你需要我什么？”

“楼上有间小储藏室，平时没人上去。”她说，“我给你半小时。需要帮忙就摇这个铃。”

艾琳娜的睛亮了起来：“后院药圃里就有！我昨天刚采了一些准备止血剂——你要多少？”

这绝对是人为的——在洛星看来，手法一般般，力控制得也不怎么样，像是被什么人照本宣科的产。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艾琳娜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理草药的动作准、稳定，带着某难以言喻的韵律。

这包坟土是他从渊域带来的——这是莫塔里安实验室的标准耗材，对净化低阶黑暗污染有奇效。

她抬起，透过镜片盯着洛星：“年轻人，如果你真的想帮忙，就别拿那些普通的退方糊我。告诉我，你的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更……特别的东西？比如，如何理被黑暗力量污染的伤？”

“加雷斯。”洛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同时从挎包里掏那本《常见草药图鉴》，翻到夹着几片叶的书页，“他教我的方主要是用银叶草、宁神和少量的月光苔——”

也正因如此，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烧一锅开，准备净的纱布和至少十个空瓶。”洛星已经开始理那些新鲜的血蓟，动作熟练得本不像个普通草药师，“另外，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这个方对施法者的专注度要求很。”

“有。”洛星说，声音平稳而清晰，“但需要一些不太常见的材料。您这里有新鲜的血蓟吗？不是晒的，要刚采摘不超过两小时的。”

洛星瞳孔微缩。

洛星跟着她走屋里。

他轻轻叹了气。

黑暗腐蚀的初期症状。

为王，他的次元空间里装了许多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他愿意耗费多一力，从甚至可以直接通过次元空间取倒悬城堡中的品——这些东西整理起来耗上几天几夜都是短的，洛星实在是懒得收拾。

绳。

“没用。”艾琳娜打断他，也不抬，“这些我都试过了。能退烧，但治不了本。病人退烧后不到半天，症状会变本加厉地复发。”

“我路过旧战场时习惯收集一。”他面不改地解释，“有些方会用到。”

伪装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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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那栋草药屋，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听到“坟土”时，艾琳娜的眉皱了起来，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快步走向后门：“银粉和酒我都有。坟土……镇西边的老墓地应该符合你的要求，但现在隔离区只许不许，你怎么——”

她把抹好药膏的棉布在自己左手虎——那里有一新鲜的红疹，周围肤已经开始发黑。

洛星与她对视，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睛里，他看到的不只是疲惫和绝望，还有一近乎偏执的、想要抓住任何一丝希望的光。

踏隔离区的瞬间，他清晰地知到周围空气中漂浮的、极淡的黑暗力碎片。

“您也被染了？”他问。

这当然是谎话。

“全。”洛星已经开始卷袖，“还需要至少三盎司纯银粉、一瓶度蒸馏酒，以及……一小撮坟土，越老的坟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