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他以犯上（16）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心。

一个上古凶兽，伪装成人族少年，拜正魁首门，成为阵宗之主的亲传弟，任凭谁知了，第一反应都该是质疑其动机和用心。

洛星却像是没听见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在他此刻的心里本排不上号。

他的眉死死拧，盯着云茵，一字一句，问得清晰而沉重：“他取了血给我，他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里？”

云茵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洛星得知真相后的反应——震惊、质问、防备、甚至可能因被欺瞒而产生的怒意。

唯独没料到，洛星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追究晏淮的居心，而是担忧他的安危。

取真血，尤其是本源血，对于任何生灵而言都是伤及本的大事，更何况是九婴这等上古凶兽。

洛师叔他……竟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个？

云茵中最后一丝防备和试探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释重负的复杂绪，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动容。

晏淮那家伙，千年执念，或许……并非全然是奢望。

她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来，侧过，指了指大厅后方一扇闭的、刻画着繁复阵纹的石门，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他在里面。取了本源血，又行引导药力为你重塑躯，消耗过度，这会儿很虚弱。”

洛星闻言，甚至来不及谢，形一动，便朝着那扇石门掠去。

“师叔等等——”云茵原本意识想拦，却见洛星充耳不闻，她心念电转，竟也没有再继续上前。

洛星停在石门前，抬手去推，石门上的阵法似乎识别了他的气息，微光一闪，并未阻挡。

石门后是一间比外面更加安静、灵气也更为郁的静室。

静室中央，设有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法，阵法中心，晏淮正闭目盘坐着。

只是此刻的晏淮，与洛星印象中那个沉稳大、甚至带着偏执掌控的大乘修士截然不同。

他脸是一近乎透明的苍白，上几乎没有血，额角甚至渗细密的冷汗，顺着绷的颌线落。

周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原本渊渟岳峙般的威压然无存，只剩一沉的疲惫和虚弱，仿佛随时会散去的青烟。

他穿着一单薄的白中衣，衣襟微敞，隐约可见心缠绕的绷带，上面还隐隐透一暗红。

最刺的是，他那墨发，竟从发开始，褪去了一小片，变成了失去光泽的灰白。

仅仅一，洛星便能受到他此刻状态的糟糕。

这绝不仅仅是灵力消耗过度那么简单，而是伤及了本源。

洛星站在原地，看着前虚弱得仿佛一即碎的晏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他意识想上前，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

晏淮似乎知到了他到来，睫颤动了几，缓缓睁开了睛。

他的神起初有些涣散，焦距慢慢凝聚，当看清站在门、完好无损的洛星时，那黯淡的眸里骤然迸发惊人的光彩，仿佛瞬间注了生机，亮得惊人。

“师……尊？”他开，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气若游丝，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您……您真的恢复了？太好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闷哼一声，只能勉维持坐姿，仰望着洛星，底是近乎贪婪的眷恋。

“你……”洛星看着他那副样，咙发，责备的话在尖转了几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何至于此。”

云茵跟在他后来，看到晏淮的样，皱了皱眉，习惯地拆台：“至于，怎么不至于？为了心上人，命都能不要，放血算什么。”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开了某个洛星一直回避的、或者说未曾想的锁孔。

心上人？

洛星猛地一怔，倏然转看向云茵。

云茵对他眨了眨，表坦，甚至带着“怎么？那小的心思还不明显吗”的意味。

电光石火间，晏淮之前的异常——

府中失态的凝视与颤抖、伪装份也要跟随保护的执着、借着过于细致周到的侍奉，实则只为了离他近一些吗？以及这宁愿伤及本也要取本源血为他重塑血之躯的行为……无数细节碎片骤然拼合，指向一个让洛星心惊的结论。

晏淮他……对自己，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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