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汪淮面上一直挂着傻笑，从年少时就心悦的人，终是让他得偿所愿，娶回了家。

婚宴自是邀了许归然一家还有何青和吴江，也邀了白砚珩，汪淮和白砚珩因张志那事结缘，话语投机，之间也生了些谊，不过白砚珩因白父去世要守孝七日没能赴宴。

十二月中旬的某一日，是安然居休沐的日，有辆骡车上坐了四人，一路向林县郊边救济院的方向去了。

秦明渊驾驶着骡车，他旁是许归然，后面两人一个是邢磊，另一个面容俊秀，形大，但眉间都带着青涩，看着最多就十三，四岁的年纪。

这少年很健谈，和邢磊早就成了朋友，之前见到人就说个不停，可今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双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隐隐能瞧见救济院的大门了。

这人正是齐之越，他双拳握，脑中只有一个念，团团，何青阿叔，他回来了，他终于能回来了，他还以为没有这一天了。

少年中有泪打转。

许归然收回目光，他拍了拍秦明渊的手，轻声：“这儿路宽敞也没人，你让骡跑快些。”

“好。”秦明渊边说着边挥了缰绳，发声响，那骡是被训过的，听见这声自觉地跑快了。

林县140

大越朝自开朝太祖开办救济院时， 就鼓励没有孩的人家来救济院收养孩，每月还会给收养孩的人家发米粮和银钱，每月一贯钱外加三斗米，刚好够一个孩温饱， 这样发三年， 若是有富一次收养的多还会被官府嘉奖。

官府每月发补贴时会来这些人家视察， 以免孩被苛责或再次被遗弃。

因此常会有无人家到救济院收养孩，第一要求就是孩是健全的， 然后多是年岁小的或是男孩才会被领走。

林县救济院才全是哥儿女孩， 唯一的男孩的齐之越为了和团团在一起， 是将只想收养他的人家都拒绝了。

近几个月，何青要在安然居工，白日里就嘱咐岁数大的孩看着小的， 别门别随便开门放人来。救济院里有米面， 院里也自己了菜，何青手上有余钱时会买， 都是团团厨饭， 滋味还行， 都是饿大的孩， 对吃不挑剔。

虽说何青和吴江成亲后就搬了救济院，但每晚工后何青都会先来看看孩们，第二日上工前也会去救济院看一看， 今日安然居歇业， 吴江还要工， 何青自是去了救济院。

救济院， 里屋砖墙虽旧却都拾掇的很净，院一角辟了一块菜地， 另一角搭了圈，孩们各着活。

何青和团团正在灶屋里准备午，何青昨日领了工钱，让吴江去买了两条五，打算今日给孩们打打牙祭。

菜地里的胡萝卜鲜，秋季的白菜如今正好能吃了，还有茄扁豆，这些都能菜。团团惯了灶屋活，他小脸专注地盯着案板，正熟练的切着萝卜，那利的刀工不像寻常十岁孩能有的。

团团自记事起就在街上讨生活，他没爹没娘，就和一个上了年纪的乞丐一块生活。那时他还不叫团团，老乞丐就叫他小乞丐，叫他抹脸，教他乞讨偷东西，为了活去团团连泥都喝过，没人教过他怎么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

某个冬天，老乞丐死了，小乞丐只剩自己了，他不知自己挣扎着活去是为了什么，也是在那时小乞丐捡到了齐之越。

两个半大孩相依为命，在某次行窃中被发现，齐之越护着小乞丐被打的奄奄一息，小乞丐没有钱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遇到了何青。

再后来他们两人被何青带回了救济院，何青给小乞丐起名团团，知齐之越有名字时没有多问什么。

这样的名字不像是会丢弃孩的人家起的，何青猜齐之越许是被拐的，可在他问齐之越要不要去官府报案时，齐之越却是直接说不用，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刚开始来到救济院时，团团不会旁的，甚至一时还改不了偷东西的病，是何青一教着人，才变成今日这般。

一旁炒着的何青欣地看了两团团，这孩大了，和刚来救济院时是完全不一样了。

突然，有个小哥儿边向灶屋跑边喊：“何青阿叔，团团阿哥，齐哥回来了！还有归然阿哥他们也来了！”

团团一愣，手中的菜刀差切到自己的手，菜刀掉在案板上发闷响，他来不及想别的，一冲灶屋直直往院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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