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诗他自然知。

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不知该怎么继续。

“我……”

那熟悉的冷香再次随着汽飘来。

他忽然意识到，她方才在外面哭成那样，并不是因为气。

楼凤举听着，心里莫名一沉。

夏月没有应，只将饭菜放到炕边的小桌上。

也是因为本不知该如何理前这个突然闯她生活的陌生男人。

睫轻垂，他底藏起一不易察觉的温，指尖无意识挲着瓷碗边缘，静默不语，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

声音仍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尾音轻轻发颤。

夏月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叫自己，耳尖悄悄红了一，很快又别开脸。

他终于知了她的名字。

她怔了一瞬，她转了屋，很快便从灶房端来一盆净的温放在炕边。

“你脸上全是灰。”

“夏月。”

夏月终于抬看他。

可越是靠近，越能从清冷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温甜。

楼凤举一顿。

楼凤举微微绷，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靠得太近了。

鲍照那句诗本是言凤鸟飞不独翱翔，鸳鸯成行不肯孤栖，从前他只当是辈寄予的期许，只当作一个名号。

不知为何，从他中念来，竟比想象中更沉。

她低着，动作很轻，替他去肩背上的血污与汗。

他的视线微微一晃，土墙、炕沿、窗外的暮仿佛都退远了。

夏月。

夏月抿了抿。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你伤得重，先吃些东西。”

许久没有这样迟疑过，竟连一句简单的话都显得生涩。

或许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轻，又或许只是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荒唐，才让一句寻常诗句平白生些别样意味。

布巾落在他脸上。

“你上的伤还没理净。”

想到这里，他眸微暗。

毕竟关于自己的份，他不能说，关于今日发生的一切，他更无法解释。

两个字落来，轻得几乎要散在暮里。

一刻，熟悉的昏沉再次袭来。

可此刻经由她中念来，字句便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沙场上刀锋抵，他都不会迟疑半分，可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被自己连累得红了眶的少女，他竟不知该说什么。

两绪撕扯在一，愧疚是真的，那一份隐秘的满足亦是真的。他结沉沉动两，手足无措，只能就这么僵立着，目光沉沉落在炕边的少女上。

鸳行岂双止。

不过短短两个字，却让前这个一直被他称作“少女”的人，忽然变得起来。

他应得很轻，心神微晃。

他垂，握住碗沿。

楼凤举本想拒绝，可她已经蹲到了炕边。

是害怕，是委屈。

他没有继续往想。

楼凤举的呼不由停了一瞬。

“嗯。”

可刚一抬，她便被前的一幕刺得心一——铜盆中的早已被鲜红染透，格外刺目。

他看了一她手里的饭菜，嗓音低沉：“放着吧。”

楼凤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夏月看了他片刻，似乎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忽然拿起面巾，迎面朝他丢了过去。

他抬手将布巾取来，第一次认真看向前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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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

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她忽然问：“你的名字，是不是自‘凤举不独翔，鸳行岂双止’？”

他顿了一。

“家在海城。”

楼凤举怔了一瞬，随后听见她闷闷的声音。

“李婶送来的。”

“我叫楼凤举。”

“先净。”

温的汽慢慢漫上来。

吃过几饭，夏月刚靠近盆要重新拿起温的布巾。

很淡，像雨后沾着的白。

“你叫什么？”

最后只能沉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