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罚

纵然心底悲伤溢, 该过的日还是要过，该的事儿也还是要一桩桩厘清。

昨晚哭得太伤心，夜里也没怎么睡好, 姚木槿今晨双目红、浑疲惫, 但她现在没心思打理自己, 她要的是赶去牙行把房卖掉, 在郑知县再次派人来促她之前, 把钱拿到手。

家中冰锅冷灶，姚木槿懒得收拾吃, 只换了衣裳, 随意梳洗一，这便去了顾沾沾那儿。

顾沾沾一见姚木槿来了, 兴得挽起袖就要厨。姚木槿却拦住了她, 不许她忙活。没奈何，顾沾沾只得打发崔大娘上街给姚木槿买一碗馎饦。

待崔大娘离开后，姚木槿对顾沾沾说了自己昨日的诸多决定。

顾沾沾听说姚木槿要卖房, 先唬了一；得知姚木槿不小心把庾岭留的砗磲手珠丢, 又唬了一。

她本想力劝姚木槿不要卖房, 可当对方把整个账目在她面前一五一十算清楚的时候, 顾沾沾也不禁陷沉默。

确实，一千贯对于那些王侯贵胄来说，不过是猴上一；可对于她们这人来说，实在是太多，太难凑了。

顾沾沾略作思忖，跑去卧房，将藏在墙角暗格里的一枚玉佩摸了来。她将玉佩姚木槿手里，笃声说：“你把这个拿去兑坊。这玉虽成不佳, 但多少也能换些钱。”

这回到姚木槿唬一，因为她认得这玉。

顾家老夫妇几乎是前后脚病逝，彼时顾沾沾为了治丧，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之，唯独护住了这块玉。

可以说，这是顾沾沾的养父母留给养女的唯一念想。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姚木槿推拒着。

“小啾！”顾沾沾装作气恼模样，“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妹妹？！咱们都是慈幼局来的，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几番推扯之后，姚木槿终究还是收了顾沾沾的玉。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荷包中，心想，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将它当掉的。

“卖了房之后，你住哪儿呢？”顾沾沾又问。她心里其实有些害怕，怕姚木槿说要来跟她住。

自从上次周恒表示想将姚木槿也置为外室之后，顾沾沾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一会儿被周恒说要接她回家的许诺所蛊惑，一会儿又气恼那人糟践了自己还不够，现在又要来糟践她最好的姊妹。

后来她找了个借让姚木槿没事不用总来看她，就是为了防止姚木槿在她这儿撞见周恒。倘若姚木槿日后要搬过来住的话，恐怕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姚木槿：“我想好了，我先去桃杏那里借住些时日，她那边空屋多。”

听得此言，顾沾沾忍不住在心底偷偷松了气。

大约午时过半的时候，姚木槿吃完崔大嫂买回的馎饦，从顾家告辞，独自去了御街。

从前卖房给她的那间牙行，就在御街文思楼附近，姚木槿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去那里易。这栋充满回忆的房，她想让它从来来、回来去。

依照大宋律法，房屋租赁买卖必须通过牙行，买卖双方私易则为无效——不经牙行、不缴税银者一律视为偷。所以，她今日必须将牙郎领回家中看房估价，若是牙行能先将房收去就再好不过。

可一想到牙行将房收走之后，自己就彻底成了无飘萍，不免又难过起来。

姚木槿垂丧气地行至御街，刚过了观桥，忽有一青布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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