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会儿，看着程妈妈倦了，姚木槿这便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把丁香叫到边，对她待了几句。当日傍晚时分，丁香再次跑去黑羊巷，从姚家取了一百贯，拿回慈幼局给程金羽。

姚木槿待丁香：“你跟程妈妈说，这些钱是用来给小伢儿制备冬衣的。咱们穿不起袄，还穿不起

“冷，透风。”小姑娘细声细气地回答。

——有了！

“朝廷何时能将银钱拨？”

姚木槿快地自嘲：“不妨事。我也一样没规矩，才了两年女使就被人扫地门。”

在慈幼局担任局丞之人姓孟名莨，乃相府孟夫人的堂弟，这么算来，便是韩相爷的小舅，韩迟云的远房舅父。

程金羽叹息着摇了摇：“朝廷制备冬衣的钱，到现在都还没拨来。每次问孟局丞，他都说让等着等着，咱们也不敢促他。”

“我上次给您的一千贯，都使完了？”姚木槿突然问。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姚木槿绞尽脑想着……

她这话说完，屋里甭大人孩全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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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木槿打定主意不能让孩们挨冻，遂从江烨明给她的七百贯里取了一百贯来，让丁香悄悄拿给程金羽。

此人既贪婪又无能，每回朝廷拨款，他总要贪墨些。但他也不是没优，他最大的优就是不手局事务，完完全全的甩手掌柜，也因此不会涉胥程金羽打理慈幼局。

“讲不清……”程金羽的嘴抖得越来越厉害，话语带着可怜的颤音，“小啾，你那里还能不能匀些钱来？等朝廷的银钱拨，程妈妈立刻还你。”

“你上他，最终受苦的只有你自己。……唉，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姚木槿笑着这个的脸，摸摸那个的，：“几个月不见，全都了。”

程金羽拿一双睿打量着姚木槿面上神，片刻后忽然问：“小啾，你是不是已对韩大人动心？”

她的房可以卖二百贯，但这个钱是要还给郑知县的，若是能再有一百贯，就能措置慈幼局所有孩的冬衣，去哪儿能来一百贯呢？

姚木槿照实对程金羽说了韩迟云在婚事上的冰冷决，话毕，咯咯地哂笑：“……我这野雀儿，到底还是没办法飞上枝凤凰。”

程金羽抬手着这些孩，佯嗔：“还是一样没规矩，以后去给人女使、人力，可别说是我养来的。”

——庾岭留给她的那串砗磲手珠！

倒是程金羽，因为提起那一千贯，想到此钱来，便问起姚木槿去韩家之事。

姚木槿拉过年纪最小的一个女孩儿，刚要将她抱坐膝，忽然发现似乎哪里不对……她摸了摸孩上，“哎哟”一声叫来：“都快冬了，怎得穿这么少？冷么？”

程金羽了然，地了气，叹：

，立刻跑来缠着她撒。

“你从小便是最有主意的孩，程妈妈也不劝你什么，只跟你说一句话——你和他注定是两人，走不到一去。他不可能为了你放弃自己的锦绣前程，也不可能为你而破例。小啾，当断不断，反受其。”

“我明白。”姚木槿笑着，淡淡地说。

姚木槿乍闻此言，话还没说，神一闪躲，先将自己卖了。

姚木槿想想也对，临安府的价连年翻番，若是能一就把往后五年的粮米都预定来，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于是她便不再追问，却也没有直接应承程金羽。

姚木槿在知晓孩们到现在都还没置办冬衣时，心底已是不忍，至程金羽颤抖着恳求她，她便开始盘算从哪儿再凑些钱来：

砗磲是值钱东西，那串手珠虽然很旧，但成还不错，将之拿去兑坊暂换成钱，等将来攒够钱了，再去赎回来就行！

程金羽嘴发颤，言又止，最终却是无事一般笑：“哪能使完，只是已经全给了菜米行，给伢儿们买吃用。咱们买得多，人家给咱们的米啊菜啊皆是最便宜的价，能吃年呢。现在若是把钱要回来，哪还能买到这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