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大的蠪侄忽然跌跌撞撞地跑树林。它先在空地上追着光玩了一阵，又翻过，着肚仰面躺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它爬起来，一路跑到项华，抱住糙的树磨起了爪。

小蠪侄才生不久，爪尖尚未，只凭着本能在树上来回。项华忍俊不禁地看着这只胆大包天的赤小狐狸，故意抖落一颗橡，正砸在它。

小蠪侄“嗷呜”一声，猛地蹦了起来，连退数步，浑发微微炸开，如临大敌地仰瞪着他。

他的这时找来，见状连忙伸爪，将它龇牙咧嘴的九颗脑袋挨个。可那九颗脑袋像里的瓢，才这一颗，另一颗便又弹了起来，继续气势汹汹地瞪着项华。

“这是凫丽山的项华哥哥，不是给你磨爪的地方，笨弟弟！”

小蠪侄的转过，歉然对项华：“他才生五日，还不懂事，项华哥哥不要同他计较。”

小蠪侄仍不服气，九颗脑袋一齐龇着尚未全的牙，咙里嗷呜嗷呜地低叫。仿佛只要一转，它便会立刻扑上去，将这棵拿橡砸他的坏树当作磨牙，狠狠咬上一。

距离那一天，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真想……再回到那时候啊。

项华的轻轻偏向一侧，脸上那似哭似笑的神尚未褪去，躯便从焦黑之寸寸崩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他后的参天橡树叶片迅速转黄，山风掠过，满树黄叶簌簌坠落，只余光秃枝桠。接着，一声沉闷裂响自树传来，壮的树从中央轰然裂开，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断绝。

霎时间，万千鸟雀振翅离枝，悲鸣之声此起彼伏，久久回在群山之间。

项华消失的地方，只剩他生前的衣。一只雕了一半、此后再未动过的狐狸木雕落在其中，面目模糊，仰面望着天空。

檀宁始终没有说话，直到项华化作的灰烬彻底散山林。她的目光从那只狐狸木雕上移开，落到邬宵寒上。

他一言不发地攥着刀柄，苍白的手背上青绷起。

“邬宵寒……”她轻声。

檀宁担忧地伸手去握他，指尖才刚碰到他的手背，邬宵寒便像被到一般，猛地避开了。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

邬宵寒开时，声音涩得像一截风百年的枯木。

项华怀着终结世间苦难的救世之心，亲手杀害了他的全家，如今又自以为是地留一句怜惜。他以为过了四百八十年，自己还会需要他的歉意吗？

项华以为自己是在为他好，以为自己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这世间不得不的艰难抉择。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他竟在项华上，看到了自己的影。

他隐瞒了恩人的真相，自以为这是对檀宁更好的选择。那只天狐图谋不轨，心机沉，除了那次莫名其妙地替她治好双，他们甚至不曾有过几次接。

而他曾在心中发誓，要用命保护她，她。

孰优孰劣，不是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