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雪雾弥漫，风雪白得刺。(4/4)

她从前生活的雪霁谷与世隔绝，人与妖互不涉，哪来捉妖师发挥的地步？

“没看过的话，今夜就可以开开了。”

邬宵寒步破败的凉亭，从这里正好可以俯瞰山脚的谭家田庄。他拂开石凳上的积雪，坐合目养神。

铃铛声由远及近，到了最后，竟在他对面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邬宵寒睁开，只见檀宁正费力拍打着对面石凳上的积雪。那雪结得有些，她拍了几拍不开，偏还执拗得很，攥起拳又砸了两，不肯换去别坐。

邬宵寒：“……安静。”

檀宁闻若未闻。

终于，那块半雪半冰的东西被她的拳砸掉了，那药兽带着心满意足的神在他对面坐。

邬宵寒正要再闭上，她却打定主意要挑战他的耐。

“邬宵寒，你知成为万寿礼的妖会怎么样吗？”

“知又怎样？”他冷冷，“看你没心没肺，竟然也会担心？”

檀宁安静了一会儿，老实：“担心啊。只是先前在笼里，担心也没用。”

她抱着膝盖坐在对面，腕上的铃铛被夜风得轻轻一响：“我听说，被当作万寿礼送里的妖，不是养着解闷，就是剥拆骨，拿去试药、丹、摆设。我是药兽，估计会直接变成一颗颗药吧。”

邬宵寒脸上的讥慢慢淡去了，他第一次认真看着她。他在辨认她的那平静，是伪装，还是麻木。

但都不是。

那是一他从没接过的。

她的语气依然那么柔和：“……所以我当然会担心。”

“以前在雪霁谷的时候，有人救过我，我还没有机会向他谢。如果就这么死了，我会觉得很可惜。”

邬宵寒微微皱眉。

……有可能会死。过程还极大可能充满痛苦。

她竟只觉得“可惜”？

檀宁的话动了他的心，这陌生的觉让他本能地生抗拒。他几乎是意识地压那份异样，随手拈起惯用的讥刺，当作遮掩。

“救人的药兽，竟然也会被人所救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又不是万能的。”

邬宵寒冷哼一声：“说不定对方是看你生得珍奇，起了别的心思。活着的药兽，可比死了值钱。人类大多狡猾不可信，妖也一样，不过都是趋利避害的东西。”

“才不是呢。”檀宁纠正他，“如果他想害我，本不必救我。”

“不是又如何？说不定他早就把你忘了。”邬宵寒冷笑，“只有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妖怪，才事事记在心上。”

确实。

檀宁低，手指抠着石桌边缘冻的雪块。

他好像真的忘了。

她本以为随着自己的沉默，这个话题已经落到地上，变成了她刚刚砸碎的雪——邬宵寒忽然又问：“……天大地大，你要怎么找？”

檀宁不再抠那块雪块了。她抬起来，忽然笑了。

他愣在她坦然的笑容里。

“用睛找。”

“用他给我的睛。”

作者有话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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