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岁新。沉明师亦步亦趋跟在他后，神恭谨。再后面一个黑衣少年半染血，小娘随在旁边。

&esp;&esp;李瑜瑾沉默了一瞬。师妹病得不了榻，临行前还攀着他的肩，低声托他尽量保住沉明师。他冒雪赶来，原还盘算着怎么从宗家手里抢人。

&esp;&esp;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此一举。人已亲自来了，连旧都接完毕。

&esp;&esp;他目光不动声地从溯眉扫到肩背。

&esp;&esp;量倒、生得也还算周正。武艺——后院那声兵刃相击，他在前铺听得清楚，想来也不差。至于旁的……念及此，他意识到自己竟坐在灯，一项一项琢磨起另一个男人到底哪里比自己。顿觉此念十分不雅，于是愈发看溯不顺。

&esp;&esp;人到近前，李瑜瑾起整袖见礼，神比方才更温和端方：“兰陵王殿。”敛袖施礼间，又看了一他怀中木匣，笑：“看来李某来迟一步。”

&esp;&esp;溯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淡：“李常侍言重。孤也是偶然到此。”

&esp;&esp;李瑜瑾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三更之后，南市封坊。兰陵王亲临，后院几十人听他号令，沉明师当着司市署与廷尉的面，双手奉还旧。若这也叫偶然，世间大概没有刻意二字了。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和气：“原来如此。”

&esp;&esp;溯一听便知对面半个字也没信。

&esp;&esp;正烦间，崔彦达也从后面了铺里。见李瑜瑾早已在此，他脚步微顿，到底上前见礼：“李常侍。”

&esp;&esp;李瑜瑾欠还礼：“崔令辛苦。冬至夜还要奉公查市，宗家用人，果然一刻也舍不得闲。”

&esp;&esp;崔彦达听其中讥诮，只作不觉：“奉尚书令钧命，不敢懈怠。”

&esp;&esp;铺书吏已经将方才搜证铺在案上。那张载着灯稿的薄纸被展平，暗纹与拆开的旧灯篾片并排放置。崔彦达指着案上诸：“既然兰陵王殿、李常侍皆在，臣也不妨直言。”

&esp;&esp;他环视一圈：“明烛轩东主本系亡梁旧人，七年前随使邺。今夜铺后又聚怀朔军数十，持兵夜运南货，所用关津木契来历不明。铺中灯骨另藏暗记，与司市署所得样稿相合。”

&esp;&esp;说到此，他目光落在沉明师上。

&esp;&esp;“亡梁旧人，私结北镇军。究竟是漏课贩货，还是外通，恐怕不是一句商税不清便能说过去。”

&esp;&esp;铺中安静来。

&esp;&esp;溯听明白了。这人不是来抓几车私货，他想的是一桩逆案。若照这个路数往牵，第一个被拖来的未必是前老掌柜，而是怀朔镇将裴征。溯心里那想上回家的念远了些，北境怀朔军镇豪富、素来骄横，原来是在邺城有发财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