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轻轻原本想过江边。到了这里，她改了主意。

张轻轻盯着屏幕，回复：我确实要自己走。

午，女装店来了一对侣。女孩试一条绿裙，男朋友坐在门打游戏。她来问好不好看，男人抬说都行。

张轻轻关掉电脑，在屋里走了几圈。那些话在她脑里转了五天，也该让另一个当事人听一听。

“有。”

现在，陈巍站在另一段关系的。他还没给她列过要求，旧职位却在召唤她，这习惯一直藏在她里。

前男友和母亲第一次见面时互相满意。他有面的实习，父母也在稳定单位。母亲问房，前男友便讲未来规划。两个人一起替张轻轻安排毕业后留在北京，一起在昌平区贷款买房，照两个人的收上就可以还完，她坐在旁边。那顿饭结束以后，前男友说她母亲控制太，希望她以后减少联系。母亲则说男朋友要求很多，女孩应该懂得跟上男人的节奏。张轻轻夹在中间，分别向两边保证。

“去我家。”

我喜陈巍。我怕自己又变成一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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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租屋，张轻轻把母亲送来的排骨汤倒锅里，加了一把挂面。土豆已经碎汤中，面条沾了香。她吃完面，重新打开那份关系评估，在页面写一句话：

在一起了，被母亲知了，学历、工作和父母职业都会被拿上饭桌。到那时，她会护着陈巍，还是劝所有人各退一步？

她给陈巍发消息：今天不顺路？

张轻轻也问好。

上一段恋里，她总在协调。

“少买。”

过去的“女朋友”是一份惯了的工作，她的第一要务是让对方开心。吵架时总要先想怎样收场，让这段维持去，也会把自己的厌烦藏好。她得熟练，从不迟到，也很少请假，久而久之便把这份工作叫作。分手前的最后一个月，前男友问她还不。张轻轻答不上来。她仍贴心地安排两人间的很多事。她依旧上着命名为的班，她却找不到自己。

他回：好，注意车。

张轻轻转往西区走。走几步，她回看了一。陈巍还站在原地，手扶着模特的肩，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她两边都答应了。可是没人问过她的受。

“七。”张轻轻说，“我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那个“好”，差笑来。桥车动了，灰轿车已经看不见。

陈巍把父亲送到楼梯，回来继续整理架。张轻轻走到厕所，在镜前洗了手。

第五天早晨，她来到商业街。

经过中段时，陈巍正在开店。卷帘门升到一半，他弯腰往外推模特。张轻轻停在门边：“今天班有空吗。”

女孩又问显不显胖。

“去哪儿？”

张轻轻迭那条绿裙时，想起游戏那天午。她每次抬，陈巍都在看她；她说到这里，他便去冲了冷澡。如果是陈巍和她一起逛街，陈巍一定会用他的神一直注视着她。

她要求陈巍别自己。陈巍照了，她却在桥上生起他的气。

陈巍说：顺路。我以为你想自己走。

第三天中午，张轻轻经过中段。陈巍正在给父亲递。环卫工的橙背心在地街灯光里很醒目。父亲接过保温杯，和儿说了几句话，临走前还朝她。

男人说完又低。女孩在镜前站了一会儿，把裙换来。

“你自己喜就买。”男人说。

陈巍把模特推到门边：“我买果。”

发送以后，她立刻后悔。几秒后，手机响了。

上一段恋后期，接也逐渐日程。她很少问自己想不想，只计算拒绝以后要解释多久，其实她很少享受这项活动。但和陈巍一起。她能确切地受到亲吻的、腰间那双手和时的颤抖，几天后仍能从肤里醒来。想到这里，她手里的绿裙已经迭了两遍。

第四天班，张轻轻独自走过天桥。桥烧烤摊刚炭，白烟散车。灰轿车停在红灯前。陈巍坐在驾驶位，侧脸被黄昏照亮。他看见了她，车速慢了一，绿灯亮起后继续往前。

“我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