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起上楼。夏天六的太仍亮，地街带着凉气。张轻轻抬手挡光，陈巍便放慢脚步。

西外的果摊正在收遮棚。摊主把裂的甜瓜切成小块，上牙签给熟客尝。陈巍拿了两块，递给张轻轻一块。瓜瓤熟得发，顺着牙签往滴。

“这家瓜甜，桃一般。”他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

“待得久。顾客的狗我都知叫什么。”

张轻轻想起那只叫来福的黑狗：“所以你和狗的社比和人广。”

“一样广。”

张轻轻笑着吃完甜瓜。走到天桥，陈巍问她住哪一片。她只说了小区名字。

陈巍停住脚：“我也住那儿。”

“真的假的？”

“真的。”

张轻轻想起那辆灰旧轿车：“我见过你在车边打电话。”

“哪天？”

“听歌那天。”

陈巍低笑了一：“那天巧。”

b市地方小，绕过几条街便能遇见熟人。张轻轻听见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脚步慢来。风把陈巍额前的卷发开，左脸颊那颗痣又了来。他走在车一侧，和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你以前在哪儿生活？”他问。

“去读了几年书，毕业又回来了。”

“学什么的？”

“电脑相关。”

“难怪你算账快。”

张轻轻笑：“还是不太一样。”

她把话停在这里。陈巍也没追问学校，只说自己十六岁去了夜市烧烤店，满五年才攒钱盘现在的铺面。

“你厉害的。”张轻轻说。

“就是得早。”

到了路，两个人分开。陈巍沿着天桥往小区方向走，张轻轻朝母亲家走。她走十几米，手机响了一声。

陈巍发来消息：到了说一声。

张轻轻看着那五个字。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上楼。

母亲家住在旧楼五层。饭桌上有烧茄和凉拌豆腐。茄先过油，得夹不住，蒜末沉在盘底。豆腐切成小方块，拌了葱和酱油。

母亲给她盛饭，问店里工资发了多少，又问省考资料看到哪一页。

父亲以前拿茄汤拌饭，搅得满碗油亮。母亲嫌他吃相难看，他说饭肚都要开会，穿得整齐也没用。那时张轻轻十二岁。今晚茄一，她又想起了父亲坐在这里说这句话。

母亲看向那把空椅：“你爸当年要是肯活动活动，咱家也不至于总。”

“都过去了。”

“过去也是事实。他脾气好有啥用，啥事都指不上。”

张轻轻低吃豆腐。父亲挨到这句话时通常会笑，随后问她们明天吃什么。那把椅现在空着，饭桌一直沉默到碗底来。

手机在桌边亮起。群里发来烧烤照片，陈巍站在画面边缘，手里拿着一串。母亲看见男人像，问她是不是谈恋了。

“商业街的群。”张轻轻说。

“真谈也得先让我看看。工作不稳定的就算了，怎么也得找个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