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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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餐馆里，一个家困难的少年为了勤工俭学而端盘，偶然遇到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叫他浮士德更合适。

他也得到了一支羽笔。鬼促着：“快签。”

“您拯救了德国。”所有人都这么告诉他，“我们都尊重并您。”

可每当假日时，他的同僚、属们都兴地回家了，他却无可回。他多少次命人探看那个位于法兰克福的家，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德军没有查到他的过往，但还是接纳了他，因为他展现的力量，那其实是鬼带给他的，但他谎称那是新兴的异能，没人怀疑。

他不再是歌德了，他是浮士德，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那是一只鬼，他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契约者，凑巧游到了歌德所在的战场上。

他一度靠这个安自己，他只是失去了过往，但他还有那么多人的尊敬。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寻常的餐馆里，他一年里也不见得会有一次在外面吃饭，可这次他刚好想去尝尝外边的东西。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他以为他要死了，但就在鲜血他的睛里时，他听到了一声音：

所以他开始怀念了，甚至渐渐开始想念父亲打压的话语，母亲温柔的劝解，那不是个完的家，但他还是如此思念，他想回到那个时候，可回不去。

这就是他生命的转折，一只鬼找上了他，收取了珍贵的代价，让他得以苟活去。

他期走在世界的边缘，靠着一个虚浮的份和他人建立简单的联系，比如上属，同事等等。

他发现，他在家里似乎没有一个特别亲密的、不可分割的人。他平等地他的家人，可是，父亲、母亲，都不是他能倾诉衷的人，他甚至想象不到自己要怎样和他们拥抱——他们家本没有拥抱的习惯，一切的都显得那么刻板而冰冷。

他那一刻起就知，他会后悔的，但他别无选择。

他在看清羊纸上所写的契约容时，心里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大脑还来不及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就本能地产生了颤栗。

浮士德低着看菜单，看来看去没什么兴趣的，就说：“排，五分熟，谢谢。”

他不知这日什么时候是个，盼望着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然后他就可以忽略自己的空虚。

“你想活着吗？”

他确信死在他手的没有一个无辜的。他们或许在生活中没杀过人，但他们一定杀死过他的同胞，战场之上无冤魂。

他这么说着，没有多看对方一。

“……想。”他说。

至于妹妹，他们也早就渐行渐远了，或许儿时他们很合得来，但渐渐地，那个女孩变得过分独立，凡事都会自己解决，与他的对话变得少之又少，她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鬼笑了，凭空变一张泛黄的羊纸，然后手里现了一支羽笔，看起来多么像是中世纪传说里引诱人类堕落的邪恶鬼。

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他只是想保护他的国家，他有什么错？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他确实得到了荣誉、名声，还有少年歌德渴望的一切。严厉的父亲认为他不到这么伟大的事，他现在到了，但父亲却认不他的儿了，他以为他那满腔血的儿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为此捶顿足，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他猜的，虽然父亲并不怎么喜他，但他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父，父亲知他死了，应该也会有那么一伤心。

他不会去想，如果有一天鬼把他的份还回来了呢？因为那对于一个鬼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者，他也想不到，真相揭后，他要怎么和家人诉说。

恰好，他从没对外过面，所以他可以低调地去吃顿饭。

到最后，他的耳朵被震得发麻，最后一次扣了扳机，不远的一个法国士兵应声倒，可他自己也撑不住了，他的额被弹划破了一层，血不止，他的锁骨中了枪，胳膊里的弹还来不及来，军装外都被血浸透了，光是稳住这枪大的后坐力，都要竭尽全力。

他费劲地着气，从鼻腔里的都是血腥气，令人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