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苔愣了愣，抬起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睛。

若事端现在他治，那他多半会立即叫停两岸通商。可是现在，山龙行将就木，金啸川执掌大权，这个早已捺不住的副官心中有自己的盘算，他或许会将计就计，继续与‘白佬’相谈通商一事，继而一步激发民怨，顺势除山龙党羽，自己坐上独裁者的位置，然后再假模假样地勒令关闭岸，通过反对山龙，以此赢得民心。”

波觉回答：“吴蓬由军事警察押解，在张九监狱的牢。他对那附近的布局、巡哨非常了解，只要我们这边一有消息……”

“这是玉腊警察署行政科科闻天华在信中告诉我的，他了解山龙，也了解金啸川，清楚事态必将如此发展。”谢三浪说。

随后，有一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枪，他振声呼：“从古莱河到东海岸！”

谢三浪说：“波觉，给阿妹找把衬手的左，让阿妹随带着。”

“好。”谢三浪抬了抬手，“反抗军一分留在山原间的据警戒，一分随你城。自由团结军与独立团看反抗军信号，一旦动手，不要留‘白佬’活，但是‘捧勐’……还是要以劝说投降为主。”

谢三浪转过，看向了屋中的所有人，他笑了一，说：“我已不是山官，张九城从此往后也不再需要山官。我叫谢三浪，是从亭来金地寻亲的一个小小帮贩，由德雅亲自纳了反抗军，和诸位成为了‘耶鲍’兄弟。从此往后，大家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是。”波觉应，“我会着人为苗先生送信的。”

谢三浪望着她：“我会把澜生活着带回来的，他若死了，我跟他一起死。”

而闻天华也的的确确没有预料错，就在山龙重伤濒死的第二天，便有风声放，称伤“好转”的司令希望能与莱方面继续先前没能行的《岱莱通商互惠协议》。

“得通知苗老板，让他好生留在玉腊，不要继续掺和此事了。”看着脚屋外的大雨，谢三浪沉声说，“自由团结军和独立团已经抵达了张九，‘独盟’和‘联合阵线’也已在两岸掀起了轩然大波，此次和谈必将失败，和谈的代表也多半有去无回。苗老板是澜生的故人，不能叫他继续涉险。”

昨日才被“狠狠教育”过的玛苔低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是！”众人齐声应。

“好。”玛苔认真地了。

他若死了，我跟他一起死……

玛苔嘴角一动，没有说话。

大雨把梢帕山的廓压成了一团糊墨，汽与火药味混在了一。薄雾升腾至半空，凝成了一层灰沉沉的白幕，日光宛如浸了一般铅沉郁。

谢三浪则走到了玛苔的面前，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她仍有些红的脸颊：“抱歉。”

三天后，张九。

“明白。”波觉吁了一气，他偏看了一坐在角落中的玛苔，上前低声问，“山官，阿妹怎么办？”

“这……”

谢三浪说：“山龙重伤，活不了，岱乌很快会在金啸川的统治起来，前去接闻天华的坤疤可以回来了。如今，我便派你，派你去对岸接应坤疤，同时合‘联合阵线’和闻天华的行动，牵制住玉腊方面的动向。”

凌晨四刚过一刻，一艘船堵住了红土崖码的堤坝，船上来了十多个死气沉沉的官员、商人，他们被金啸川胁迫，前往张九，与衎方虞和赫伯特·威克斯刚刚结成的“临时政府”商谈两岸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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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谢三浪的视线落在了玛苔上，他一顿，继续：“张九城的‘白佬’和封建领主即将成为过去，每一个反抗军士兵都应在其中一份力。阿妹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自然……得和我们一样，扛上枪，上战场。”

“从古莱河到东海岸！”小小一间脚屋中，人们一齐附和。

“是。”波觉立刻了。

谢三浪继续：“届时，张九城中，我们将分兵分三路，一路以伽红赌场为中心，拿英莱公司的产业；一路以市政厅、监狱为中心，与吴蓬里应外合，拿‘白佬’的统治大权；一路以梢帕山为中心，推翻衎方虞的土司王权。自由团结军将合诸位攻市政厅，独立团则将在外围包抄梢帕山。伽红或许最难拿，因此我方的大分兵力都将安排在伽红。”

谢三浪接着安排：“还有吴蓬，你们找到吴蓬被关押在哪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