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阵线”的区域协调员加葛轻哼了一声：“先前，我们向山龙政府假意示好，山龙政府便立刻提要通过我们来追踪‘独盟’的活动轨迹。邝会，你们可要千万小心。‘独盟’与我们‘联合阵线’不同，里面藏着不少跟北边有关的关键之人，若是被山龙发现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放心。”“独盟”的副会邝亭保证，“我们会保护好协会成员的。”

这时，谢三浪声了，他上前一步，站直了说：“与此同时，还得烦请各位多多印制有关‘玉腊慈善堂百人坑大案’与圣玛利亚医院地‘绞机’的宣传页。张九的报社、印刷社都在衎方霆的手中。因此，这件事，还得烦请各位上心。”

“一定。”本就在报社的记者顾守拙一应了来，他说，“只要能燃起战火，那曾经无法被公之于众的秘密，必将有机会趁而。现在，《金地联合晚报》已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成册，准备印发了。”

“印发之后……怕是要血啊。”苗低叹。

加葛“啧”了一声：“血便血，我们‘联合阵线’最不怕的便是血了。今日我们血，往后金地的孙孙便能过上安稳的日。玉腊慈善堂的惨案，也必定不会再发生。”

这话令李澜生的目光暗了三分，他说：“玉腊慈善堂之事，已经过去了太多年。当初‘保地运动’打断了岱莱两岸的货运，却没能掀起更大的波澜，将山龙与‘白佬’一起拉。”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自由团结军的营昂帕上尉笑着回答，“十几年前，玛瑙山还是土司老爷涂颂的后园，现在呢？现在的玛瑙山上已经满了香蕉和甘蔗。依我看，要不了多久，整个莱的烟寨都会被烧毁，整个莱的罂/粟田也会被除。只要这一回，能让大火烧遍金地。”

小船仍在红树林的面上飘飘，日光已逐渐向西斜去。当夕沉河面，船篷上挂起了汽灯时，艄公方才撑着这艘小舟缓缓靠岸。

“李先生。”守在栈上的吴蓬急忙迎上前叫。

李澜生了额，抬环视一圈四周，他凝声问：“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吴蓬回答。

很快，船舱中的众人上了岸，在此密谈了整整一午的各大组织代表互相握手告别，谢三浪与李澜生也登上了回城的汽车。

街市黑暗，层层叠叠的脚屋隐没在了郁的夜，张九城最的翡翠寺大金塔也因此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澜生，”寂静中，谢三浪忽然开问，“你说，咱们真的能成功吗？”

李澜生偏过，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了一片明灭不定的光斑。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索什么，又似乎在眺望远那片隐没在夜中的山峦。

许久过后，他轻声说：“金地的独立是大势所趋，就算是今日不能，明日也能。就算是明日不能，十年后、百年后，也一定能。”

谢三浪的光闪烁了几，他窸窸窣窣地动了动手，摸索着握住了李澜生垂在座椅边的手。

三日后，玉腊方面终于有了动静。

苗派人送来了消息，称在经过数试探的易后，山龙政府主张通商的派系占据了上风。山龙本人虽然态度暧昧，但一众实权人已明确表示，愿意与张九乃至莱建立正式的贸易关系。

“第一批来自岱乌的柚木很快便将在雾津埠码装船。”苗在信中写，“据说是莱总督急需的军用柚木，价格比从南洋便宜了三成。希望达科·乍仑蓬能对此满意。”

果不其然，这个价格确实很令人满意。又过数日，山龙政府正式向张九市政委员会发来照会，提议双方在雾津埠码签署《岱莱通商互惠协议》，将两岸行了月余的民间贸易纳官方辖。

达科·乍仑蓬自然对此求之不得，他飞速上报给了莱总督孟席斯爵士，并拿到了准许函。

没多久，消息传，协议签订的日定在了十二月十三。

“据说是山龙亲自挑的日，”从市政厅回来的谢三浪笑着说，“他早已急不可耐，毕竟，倘若此事办成，张九乃至岱乌的货运便能顺着运河，一路接通由他控制的东海岸，继而大半个莱便要如他所愿，落他的控制之中了。”

李澜生没说话，他正站在窗前，一手轻轻地着刚刚拆了线的右肩。

“还疼吗？”谢三浪皱了皱眉，上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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