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半小时、两小时……直到白的大门自拉开，医生脱掉罩宣布手术顺利，世界才终总算褪去杂噪和眩光斑。

如噩梦初醒，刹那间，关景竟然还有些许发怔。

而就在他意识抬起手，打算在这片残骸中梳理一个容之地时，熟悉的声音却在后响起。

“关律，你说的，我已经把能找到的线索都固定了。”是李外。

完全不记得他是在哪个环节现，自己又是何时给他的命令，拿过他手里的线索看了好一会儿，被阻了太久的思绪才勉恢复正常。

排列好主次顺序，用笔在材料上圈重，关景将材料回李外手中，安排他一步：“我的报案号是xxxx，你先去警局说明况，我之后就来。”

虽说警察、公检都是老熟人，但李外毕竟不是当事人，要不是凑巧跟着行电梯先到了停车层，他本就不会碰上阿秀和关景。就算关景的指示，拿到了停车场的监控影像，可的细节，怎么想都该是当事人之一的关景去向警方陈述更佳。

“关律……”有犹豫，李外问，“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他指着手术室半开的大门：“刚才医生说刀没有伤到重要官，阿秀直接转普通病房就可以，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先一起去找警方锁定凶手比较好啊？”

说完，见关景没反应，他扬起手机，赶忙又补充：“如果担心没人照顾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朋友柯文打电话。”到底是不了解关景和阿秀的关系，李外觉得自己说得合乎理、自然不过，可落到关景耳里，这话怎么听都怎么不合时宜。

他果断摆了摆手，着李外疑惑的目光，刚想认真回答，同一时间，却听声响，护士推着结束手术的阿秀，边往外走，边呼喊着阿秀家属。

这声音先一步占据关景思绪，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统统无暇解释。

回丢一句“就这样，你先去”，不由李外反应，向来事有条不紊的关大律师，此刻竟也同实习中的学生一样，握着忘记还给李外的笔，不清不楚地跟着大队消失在了转角。

要说痛，阿秀经历过的可不少。

哪怕撇开从小没有父亲的钝痛，黄芝离世的锐痛，和被生活到快要不过气、溺一样沉重的压痛，光是论起那些施加于上的疼痛，他也能称得上是半个专家。

没有伤的淤血要靠红油开，破的小对应碘伏创贴的组合，至于一直血的伤，不有多疼，都要在第一时间狠狠住，等血止住再理……总而言之，在各式各样的外伤药里，他总能准地挑最适宜的那瓶。

阿秀的青期就是这么度过的。

在同学面前要撑着一气说没什么大不了，回到家里则是不敢让黄芝知自己又在外面打架。于是那些龇牙咧嘴的表，上药时无法控制的生理气，那不断痊愈、却又不断受伤的过程，都只有那块挂在简易厕所上的老镜看了个真切。

好在阿秀那会儿想得简单，摸黑洗去衣服血渍，手上全是泡沫的时候，他甚至大分力都用在了得意上。谁叫他豁得去，打得最狠，让别人从此往后不敢再惹他，所有人见到他都得喊一声大哥。

尽这法则在成年人的社会里很快失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疼痛，不小心被锯齿刀割掉的半个指甲、被小摊撞得几天都没法站直的膝盖、被城压在地面时硌的血……

疼痛缺乏了附加意味，它们无法再让阿秀获得哪怕一丝回报，以至于他也一度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面对疼痛的能力。所以前不久的同学会上，小谢消失后，他再也拿不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甚至差一就要低逃遁。

可偏偏，关景现在了那里。

明明总在否定他，小气到小时候的过往都不准他提，甚至两人说不了几句就要陷僵局。

然而那一天，躲在他背后，看他挡在自己面前。

自那时起，阿秀空了很久的心突然变得很满。

疼痛、恐惧、未知……折磨着阿秀，让他变得畏首畏尾的东西，霎那间，如同晨间雾气，太一照，终于消散得净净。

而与他伴生的勇气，穿过数年迷雾，终于再度夺回方向盘。

也正因如此，即使到后来，谎言难续，他灰溜溜地关景的豪宅，在寒风中不知目的地该是何时，他也再没想过放弃。

想法联系上苏望、主动去接方昊……包括替关景挡住刺向他的那一刀。

疼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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