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上的税吏、船东、纤夫、行商、牙人、叫卖的小贩、过往的路人……

灵璧石并非是打磨过的宝石，而是原生态的奇石，形状百千，纹路各异，彩也有黛、红、白多。

不小心一的话，鞋都能给后面的人给踩掉了。

常霄是初来乍到，但因商队里其他人都是老资历了，一路上予了他不少经验，连带也把相熟的铺介绍给他。

若价钱不合适，那就继续往走，从宿县到淮南府境的终扬州府，中间尚还有三四个中等码。

他们无暇专程去一趟灵璧县，但因足够有名，在宿县也是随可见，轻易便可买到。

在宿县，常霄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货源，只是将从家里带来的一批河东绢手了。

实际大多数只是空有名，从吐丝的蚕到织布的织工，没有任何一环和扬州有关，工艺上的准，更是无法与扬州当地的织坊相比。

宿县因是中转之地，虽为县城，码却赶得上莘县码的两个大，货船、客船、朝廷的漕运船，百帆竞发。

对此常霄完全是门外汉，他只看缘，到手的四块石是少见的一，瞧着像是四只熊，两只大熊带着两只熊崽，大熊四足着地，呈行走姿态，两只熊崽则是坐姿。

从北边带来的货，遇见好价钱就应当手了，换来银钱的同时也能空船舱里的位置，留给接来采买的南货。

不少北商图便宜，也会直接采买不正宗的“扬州货”拿回北方倒卖，自然，到时候也会打着扬州货的招牌，常霄却不愿为之。

还在船上时丁同就嘱咐过众人，尤其是常霄，说是码人多，偷儿也多，需小心钱袋。

常霄的荷包可是曾如意绣的，还是用的摘星绣工艺，他听过后就直接把荷包了怀里。

其实好些个包船行，想要省钱的行商，哪怕靠了岸也是住在船上的，因为并非每个商队都雇得起专门的武师护卫。

无论是淮绫还是淮锦，都以扬州货为上乘，是以只要在淮南府，任是哪个地方产的布料，皆自称是扬州货。

常霄把四只石熊摆在桌上端详了好半天，忍不住扬起角。

那家铺的掌柜对自己组的这石熊全家福很是满意，但是据说摆来好几年了都没卖掉，熊不如虎威武，更不在十二生肖当中，难以附会上什么寓意，以至于当常霄表现兴趣的时候，他简直如逢知音一般。

当晚丁同带着徒弟中的两个在船上守夜，余的一个跟着其余人去住客栈。

且人多了，能吃的货量就大，也好与卖家谈价。

诚然大多数南北货商，都不会只一样货，哪怕如韩掌柜这般生药生意，看似已经很专一了，实际也会顺路捎带些丝绸、茶叶云云，照南货在北边的俏程度，只要手里有货，回去就一定有得挣。

这也是散商们抱团组商队的好，大家的生意不在一，称不上有所争抢，故而会互相帮忙看货，辨析品相。

他既是有将来集结商队的念，便需要为自家商队寻得一两门固定的久生意。

而常霄他们多了钱，自然能多得几分轻松。

原本对方要和他换一批等价的淮南绫，常霄没有答应。

商队在宿县停留五日，期间人人几乎都是早晚归。

灵璧石产自附近的灵璧县，算是淮南府的贡品之一。

把填满草防震的木匣锁上之前，常霄再度拿那几块小石，在手里盘玩了一番。

奇石的价钱低全看其形状、颜、纹路如何，甚至有专门对应的“相石术”，可以通过叩石听声定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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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今日在宿县，常霄的五十匹河东绢能换得三十匹淮绫，那么到了扬州，或许只能换二十五匹。

他是有铺的坐贾，不似那等回了老家，把货手，就可以回家躺着数钱的人，总还是要惜一碑与名声。

白天码人来人往就算了，夜后只能靠自己盯着。

他听了不少，也看了不少，每到一地，都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摸清行，搞明白各地行销最广的土产为何，什么货在此地手最划算，又有什么在此地拿货价最佳。

要说唯一的，那就是便宜。

停留五日，舱中各家的货空了近乎一半，临走的前一晚上，常霄守着烛灯写家书，随即将信封放装有四块灵璧石的木匣，明天发前就近送去递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