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听后，面上有些耐人寻味，“依着李大人拿人心的本事，难猜不到这最坏的结果？”

蜀王惊得差喊人，借着月光定睛一瞧，竟是李常恩。

他并非不知圣上对蜀地戒备极，只是他心底仍存一丝奢望，皇上再心存戒备，总不至于坐视数十万百姓酿成大。再说祸爆发，也会危及皇权。

为家人计，他压动那赃银的心思，留一半兵丁，便又带领人去增援茂宁府。

这日蜀王又忙到时才歇。只是刚歇不久，还没睡沉，他便听到床上珠帘碰撞的声音。

二十万两银，这笔钱若是拿来采买粮，足以支撑通川、茂宁两地灾民渡过难关。

蜀王沉默良久，才徐徐开，“李大人风亮节，本王佩服。依本王看，你心中既不忠于皇上，亦不依附本王。你忠于的，是天百姓。”

蜀王听完他这番刨白，应，“你放心，倘若圣旨降罪，官府捉拿家眷，我会设法寻一隐秘居所安置他们母，保衣无忧，不叫牢狱加。”

他一便睁开了双，唰地一坐起来，循声望去，便见一人坐在桌旁。

这一日夜里，常恩换上夜行衣，快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常恩心中暗忖，他可以先挪用赃银赈济灾民，然后连上数加急奏章送京城，恳请皇上速速发赈灾银两。只要朝廷钱粮能够如期抵达，便能补足亏空，将二十万两银再归还库房，此番临时无奈之举便有了回转余地。

得了蜀王这句承诺，常恩郑重向蜀王行了一大礼。妻儿若能安稳保全，他便再无牵挂，纵然引颈待戮，又有何惧。

常恩则日日等着京城的回复。可送去的奏章如石沉大海般，两个月来，不仅没见圣旨，连半分赈济银都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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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凭本事来的。”皇上耳目众多，明面上他不便与蜀王相见，只能此策。

蜀王面上了然，“果然传言不虚，原只当你武艺，没想到竟比本王府上的手都厉害许多。”他说着话音一转，“不过李大人夜睡不着，也不能搅扰别人的好梦。”

可依大梁律例，抄没的赃银，未经奏准擅自支用，便是专擅重罪。此罪只罚己，可帝王喜怒难测，他最怕皇上盛怒之，迁祸妻儿。

常恩苦笑一声，“可面对几十万灾民时，我心存了一二分侥幸。”

可若是冷旁观，坐等遥遥无期的赈灾银，数十万饥民被暴，会酿成滔天惨祸，事后朝廷清算，他一样脱不了罪责。一边是大梁律法，一边是天灾人祸，怎么抉择都是困局。

无

常恩行礼，“是官冒犯了，只是确有要的事想托付殿。”

常恩坦言，“君之禄，本当忠君。只是为官一方，见百姓离失所，饿殍遍野。职权在手，若是有能力护佑而不为，官终是过不去心中那坎。”

绵州库房，可不就封存了二十万两银嘛，还没来得及清完毕运往省城布政司呢。

他这才肩膀一松，不过转瞬又惊讶，“王府上设了重重封锁，你是如何来的？竟然这般悄无声息？”

原本他还打算依靠兵力维持秩序，严守律法，可望着城外哀嚎遍野的百姓，他的心又开始反复摇摆。刀枪能够压制动，却填不饱饥饿，等到民彻底走投无路，只会酿成更大的祸。

没过两日，粮米从绵州源源不断送到受灾地区，灾终于得到控制，民果腹，冲突也慢慢消解。

蜀王府

岂料茂宁府比通川府的形更加严峻。因为府中无粮仓赈济城外灾民，灾民要行城讨一吃的，他们与官兵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双方都有人员伤亡，若不是常恩及时赶到，迅速镇压民，扭转局势，这会茂宁府已经被民劫掠一空了。

“你说。”

终究是他赌输了，几十万灾民的命不如皇上心中对蜀王的忌惮。

常恩把赃银被自己挪用之事，一一代。末了言，“此罪虽罪不及家人，但是就怕皇上一怒之，会牵连家人。此番来，便是求殿，若是皇上迁怒，还请护一护我妻儿，让他们有个容之。”放蜀地，能在天雷霆之，护住他妻儿的，唯有此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朝廷不肯发赈银，不止是国库拮据，皇上一直提防蜀地势力，就怕投的钱粮了蜀王的袋。

想到这里，他沉声低声吩咐心腹，“即刻传信绵州衙署丘同判，调拨库房封存的银两，前往各地采买粮米，赈济安抚灾民。此事务必暗中行事，严守消息，万不可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