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打量了一甘昭的模样，目光在他断掉的角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但好歹他还是爬了来。

敖症终于整个从窄里整个钻了来，当他站起来时，比甘昭了将近一个，恶鬼的形半透明，边缘发着不祥的暗光。

那双眶里有一对浑浊的暗黄珠转来转去，最后锁定般死死盯着甘昭。

对面是另一座山，隔了三四丈远，前有一石门，表面刻满了纹。

甘昭眯着看了半天，才认那纹刻的是一条龙，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但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要不是他现在笑的瘆人，这话听起来真像是好父亲会说的。

刀在断崖暗淡的光线泛着一冷光，刀刃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还是刚才爬窄的时候蹭到的。

甘昭握了腰间的刀柄，侧过，背靠断崖边缘，把唯一的通路让在正面。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别恨我，兄，我只是在帮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的血亲更你。”

匙江听见敖楼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一大的力从脚升起，像是整座墓室都在被人从海底往上拽。

或者说，应该是敖症的恶灵追上来了。

“哈……全世界最不提她的人能别提吗？”

说是追不上，但其实他就一直跟在甘昭后，魂不散，当真是恶鬼。

血顺着额角往淌，糊住了左。

“我只会让他变的净，变回最初，那个完的匙江。”

甘昭的声音不大，刀刃往前递了半寸，他盯着敖症的睛，那对浑浊的暗黄瞳孔里映着他自己狼狈的样。

敖症追上来了。

无看向他，了嘴角的血。

那条窄比他想的得多，弯弯绕绕的，跟蛇钻过的似的。

正扒着岩边缘，随后用力一撑，一颗脑袋就从影里挤了来。

他没有急着往对岸，后那条窄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爬。

他侧着蹭了一路，肩膀和后背上的鳞片被岩刮掉好几片，火辣辣地疼，来的时候已经浑上没一块好了。

无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模糊又清晰。

敖楼已经再次撞上了屏障。这一次，裂纹比之前更密，像一张蛛网覆盖在透明的墙面上。

甘昭攥刀的手没有抖。但他额角断的血又涌来一，顺着脸颊领。

断崖就在前，崖面平整得像被人一刀劈开的，边缘直上直，往看不见底。

从窄里探来的是一只大手，骨节突，指间覆着鳞片，指甲尖得像钩。

他的脸还是残缺的，颅凹了一大块，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砸过造成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面前。

甘昭从那条窄里爬来的时候，的龙角还在断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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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你跟你娘一个样。”

“疼啊……”他说，“但比你当年吃我母亲的时候，差远了。”

敖症挑挑眉，他不理解甘昭的痛苦，永远不会理解，所以他还在取乐。

“他对你很好吗？你要为他到这个地步？”敖楼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此刻他正从那条窄里一一地往外钻，形比生前小了许多，但那压迫一没少。

甘昭没有回答，他把刀了来，横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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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的形微微晃了一，嘴角渗一线暗红。

“好儿。”敖症的声音闷闷的，在这带着回声，“你跑得真快啊，爹都快追不上你了……”

“我为他的事，比你多得多。你只会毁了他，而我……”他的目光越过敖楼，落在匙江上，时隔千年，让匙江再一次受到了什么叫恶心。

“好儿，少了一只角，疼不疼？”

法杖上的光芒暴涨，墓室里的蓝光骤然转为纯白，刺得人睁不开。

此刻无偏执地听不去所有人的话，他自顾自启动了阵法，敖楼来不及阻止。

嚯，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想再杀匙江一次。

随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他抬手蹭了一把，掌心里全是半半的暗红，混着海和盐粒，断角的地方也火烧火燎的疼，像是有人把一烧红的铁签了颅骨里一样，他不敢去碰，怕一碰就疼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