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夫妇都受了杖刑, 只能卧床休养。

即便开着窗，室仍弥漫着重的药气与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时毓甫一踏，便自然地抬袖掩住鼻息。

徐太太受不了被曾经呼来喝去的婢嫌弃, 更看不得小人得志，以为她是来落井石、耀武扬威的，大骂不止。

徐员外却一认她上那袭装，急忙喝止夫人, 浑浊的双死死盯着她。

耳光的痕迹已经然无存, 现在的她容光焕发。

“真是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徐员外哑声，“时姑娘如今攀上了枝, 通的气派都不一样了。”

若说从前在徐府韬光养晦的她，是块蒙尘的璞玉，需独慧方能窥见里光华, 那么此刻立于前的她，如同经过大师妙手雕琢的玉, 宝光蕴, 光华外, 任谁都能一看其非凡价值。

可惜的是, 自己一念之差, 被她坑到了这般境地, 恐怕再无机会掌控她了。

徐员外悔恨不已。

若没有时毓横一脚，那逆党江雪或许压没有机会接近殿, 他也就不会遭此劫难。

而江雪死了, 他被打惨了，大半生经营也毁于一旦，偏偏她时毓一飞冲天, 成了殿的边人。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逆转乾坤的。

或者说，他在意的是，自己本摸不透霁王的心思。这个认知，使他彻底丧失了东山再起的信心，只能收拾铺盖，狼狈逃往安。

时毓看着像狗一样趴在榻上的徐员外——他双已断，厚厚绷带渗了暗红血渍与浊黄浆，硕躯因无法挪动更显臃不堪，原本保养得宜的白皙面庞此刻泛着死灰，短短数日间乌发竟已斑白，往日的雍容气度然无存，俨然是条彻彻尾的丧家之犬。

看着前这幅景象，想着过去三个月在这对夫妇手底受到扰欺凌，时毓心中涌起一阵烈的快意。

不过她今日并非为落井石而来，未免显得太过得意，她刻意压了压角：“托员外的福。”

“哦？莫非你是来谢徐某托举之恩？”

“员外果然明，一语中的。”时毓径自落座，闲适地整了整裙摆，缓声：“我今日来，正是为了报答员外的恩。”

徐员外眯冷笑：“如何报答？”

“为您铺路搭桥，助你京东山再起。这样的报答，员外喜吗？”

徐员外双眸骤然收缩，短的手指死死攥住锦被：“这莫非又是一个鬼把戏，好叫我这残躯，再为你一次垫脚石？”

时毓险些笑声来。

原来他以为，她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这般结果全在她的算计之中。

虽说他落得这般场，首先是自作孽——连江雪的底细都未查清便急着献，而后，更多是差错，倒真不是她心积虑的设计。

不过，让他继续把她想象成算无遗策的幕后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那日在榭，我曾许诺，员外给我献艺机会，我若成功，便与员外共同京，相互扶持，并非虚言。若你信我，别去安了，直接去洛吧。等我随霁王銮驾回到洛，定能设法给你博得一个官阶。”

徐员外尚未来得及发话，徐太太便忍不住尖声讥讽：“区区一个婢，不过在殿刀艰难求生，竟敢夸此海!”

这话又提醒了徐员外，他沉声问：“那首诗究竟是谁所作，你和江雪是否外联手，以我为阶梯，接近霁王？你是如何从阶囚变成了殿的边人？”

关于如何从阶囚变成他的边人，时毓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哪能说得清，因而糊糊地敷衍：“这些问题，在得到殿允准之前，恕难相告。您只需知一，我现在的份，足以充当您接近殿的桥梁。”

随即语气放缓，温言劝勉：“员外的困厄不过一时的，您有真本事，又曾于社稷有功，此番只是失察之过。只要等个合适的契机，必定能再获殿赏识。”

徐员外心一颤，连日积攒的郁愤懑，倏忽被一冲散。

他不得不承认被她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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