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手笔？”

“小人……”刹那间，徐员外心思百转，权衡利弊后斟酌：“小人初次见到这首诗，是时毓所献。起初臣以为她是原作，直到前日献艺后，才知是江雪所作。想来是那时毓为搏取献艺机会，假冒才女蒙骗了小人。”

“哦？”

“殿不知，此女虽是小人买来的艺伎，但狡黠，野难驯。在府中三月从未展才学，容貌亦非众，本不在献艺名单之列。谁知她听闻殿驾临，竟生攀附之心，百般央求小人给她献艺的机会。她以一手新奇的茶艺打动小人，又献上那首不世之作，声称另有绝活能为殿解颐……小人一时糊涂被她蒙骗，这才准她登台。至于她究竟要表演什么，小人全然不知，前夜初见时险些魂飞魄散！此事十二姝皆可作证，恳请殿治小人不察之罪！”

时毓借喝茶的假动作，偷偷打量霁王。

虽然徐员外说的话，表面听起来对她没什么杀伤，但谁知这心思如海、思维难以和常人同频的摄政王会怎么想？

虞珩面无表，眸光如冰。望着前这大耳的老员外，想着时毓为躲避扰不得不藏拙隐忍，为挣脱牢笼又不得不冒险展锋芒，他心里十分不痛快，右手不自觉放笔，移到了佩剑上。

他几乎想立刻剑刺穿此人。

然而为国朝掌控者的理智终究压了杀意，徐守凯留着还有用。

“你举荐的江雪，实为江南门阀之首池氏豢养的死士。隐姓埋名潜你府，便是要为旧主复仇。昨夜她假借赏月之名，将孤诱至望江亭，行刺杀之事，被孤当场死。你，该当何罪！”

徐员外如遭雷击，连连叩首：“殿明鉴，小人当真不知她是逆党！若早知此事，便是借小人十个胆也不敢将她献于殿啊！何况小人献图有功，被门阀余孽视为中钉，他们恨不能生啖小人血，怎会与小人合作？这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殿，这是陷害！”

顾昭早已将江雪的底细查清，她确实是朱雀盟布的夺命双刃，成可弑君，败亦能借霁王的手除去徐守凯。

徐守凯在晋陵如履薄冰的境亦被呈上御案：五年前他献上城防图，助霁王平定南方门阀，虽于朝廷有功，却为世人所不容。如今虽着员外郎虚衔，却被全城官商孤立排挤，举步维艰，无奈之才孤注一掷，想凭献之功，随霁王京另辟天地。

恰好，霁王也有意将这个众叛亲离的孤臣打造成一把趁手好刀。

然，将刺客送至御前的大罪必须严惩。

“拖去。”虞珩拒听抗辩，直接令，“重打五十杖，削其参政权，收回府兵之权。”

五十杖足以将他打残。

唯有先将其彻底打渊，再施舍一线生机，他才会明白，官袍是殿所赐，项上颅是殿所留。离了摄政王的恩典，他连街边野狗都不如。

非得如此，才能让这心思活泛的钻营之徒，完全俯首帖耳。

当徐员外的哀嚎声渐远，时毓绷的心弦骤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