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红着低声：“我怪自己。跟着服侍殿六年，还是不能让安心养病。”

琳琅因了生鱼片上吐泻，经过太医和本地郎中诊治，刚刚止吐，却依旧浑乏力。

她不得不倚着玲珑，轻叹：“我不是不放心你。若在京都，熟悉，样样趁手，自然可以给你。但此行在外，诸事不便，连我都担心伺候不周，又怎敢完全放手？”

她望向寝室那袭悬垂的王服，神里好像映着彩霞般神采奕奕，“殿待宽和，即便有所不便，也从不轻易开，但我们不能因此懈怠。如今的殿已非康州藩王，而是大虞的擎天之。若因我们的疏忽损了玉，耽误的便是天大事。”

“我知了。”玲珑，“我扶去，仔细学，认真记，争取早日让放心。”

琳琅欣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步室，开始逐一检视。

柔燥的寝衣，霁王睡前常读的《易经》笺注，又将他惯用的那只填了决明的枕摆正。

“殿□□，这样的雨天，咱们盖五指厚被，他只需盖三指厚便够。”

玲珑诧异：“殿从不提冷，这般细微的尺度，是如何拿的？”

琳琅笑：“晨起时碰衾被外侧的余温，侍奉更衣时留意衣领的气，奉茶时观察他眉宇间的松，这些都比言语更真切。伺候人啊，功夫全在。”

玲珑满崇拜：“我从没见过比更细心的人，不愧是殿边第一贴心人，怪不得连王妃都要问过你才能……”

话没说完，霁王的贴太监王禄快步来，躬行了个叉手礼：“琳琅，殿那件绛紫蹙金披风何在？”

“这么晚了要披风什么？难殿要去？”玲珑抢先问。

王禄脸上堆着笑：“正是呢。今夜宴上有个才女歌姬很得殿青，方才在亭中对了诗，此刻要带她去运河边看那‘滟滟随波千万里’的月江景。”

没人理会他好不容易记住的一句诗。

“这么晚去，可是得兴师动众呢。”玲珑讶然挑眉，对琳琅：“都说江南多绝，任是铁打的男儿也难逃这温柔乡，果然有能人。殿从来不是风浪之人，这回……”

“好了，这不是咱们该的。”琳琅截住她未尽之语，“披风就在我屋里的万字不断漆箱中，速带王禄去取。”

玲珑领着王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