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约

两人得睡了七日的懒觉，到初八这日就正式开门迎客了。

实则自初四起生意便了起来，人就住在铺后面，守铺只是顺带的事。

只是开得晚，关得早，确有人因此来买东西，还说亏得他们开张了，不然急等着用的东西都没买。

陆陆续续的，几日里也算是赚了两贯钱。

初八起，因着家家都回去过年而冷清了些的八方街重归了闹，商们见面互相拜了晚年，却因还没十五，年味尚在，不至于淡了。

歇的那几日，除了去村里走动了一回，在几家坐了坐，互相赠了年礼外，其余时间都在屋里闲躺着打发时间，要么就没羞没臊的事，也不得是白天夜里了。

今年到是年，曾如意见着常霄多努力，问他是不是想讨个小驹。

后来心，大约左不过这两年的，要么是小驹，要么是小羊羔，还得随缘。

崽在何还不知晓，常霄骑得倒畅快。

曾如意一日被骑，转过一日愣是要骑回来。

不过折腾完后又觉得往后还是躺着等人办吧，这在上面的事真不是自己能得来的。

到了后半程，他都疑心自己要被穿了。

……

了十五，人也随之收了心，该办的正事一个不落，都得提到前挨个过问了，不能像年前似的，凡事都用“年后再说”的由暂时搁置。

除了卖城里的宅，筹备新开的绣坊外，常霄还预备把手上货郎的活计和草编的生意去了。

不过仅是去，不是彻底舍。

他预备找个人接手货郎生意，自己可以白赠货担，外加说明卖货的路线，各村的方位，但相应的，找来的货郎今后也只得从隆昌货行货。

如此村里还能继续有乐意这行的货郎，而自家也不会就此损失了一桩项，哪怕这笔项，如今在铺生意的衬托，只是月月凑个零而已。

这人他预备先从寨村找，寻个信得过的人，想来打也放心。

另外就是草编生意。

与程三签的契也在过年前到了说定的终止日，程三看得常霄自打开了铺以后已是分乏术，怕是没有多余的力在一月两次城卖草编上，正巧那时候常霄也没盘算好今后这桩生意该如何办，两人便说好各自想想，之间的契就未曾急着续签。

年后趁着去村里贩杂货，常霄见着程三一家，便少不得要为此坐来商量。

程三有了先前两次城的经历，再不是从前那个视县城为不可攀的地界，去就肚打转了的人了。

程三夫郎更是个闯实，叫卖、算账不在话。

他们今日的意思，便是问常霄，今后若是常霄不再城卖草编了，他们能不能去。

要说为何还要征求常霄的意思，换个人多半早就自个儿挑着东西去了，实则是因为程三夫夫清楚，在草编生意上，常霄无疑称得上自家伯乐，过去一年多的光景里，真心实意带着他们发了财。

无论有没有契书约束，都没有忘恩负义，自顾自另起炉灶的理。

这笔账，常霄算得分明。

草编一行上，即便曾靠着草编鸟笼赚了笔快钱，实际平日里单卖虫儿笼等的所得，去县城赶回庙会，盈利只在一、二贯之间。

放在从前，这是他养家糊的手段，现在路广了，这笔银钱有的是别的来路。

反倒从桥去县城，来回奔忙，浪费的时间是得不偿失的。

既是程三夫夫开了，他也就顺推舟，鼓励他们两去县城摆摊。

“我原先是还有旁的生意在手上，一个月里，只能捡着城里最闹的庙会日去叫卖，现今换大哥和嫂嫂二人，大可多去，只贩草编，东西轻便，用担儿挑着就乘船去了，农闲时多跑一跑，攒些家底，农忙时在家侍田地，两不耽误。”

不单如此，他还给二人主意。

“原先我只是个倒手卖的，不好打什么名号，现今你们亲自去，要我说现成的货甚至可以少带些，反倒多带蒲草，如先前咱们合伙生意时一般，人家要什么就现，噱有了，人气自然也旺了，名号上……咱就制个布招，上面写程家草编，或是程三草编，好让人知谁家才是正宗的，久而久之，可不就把声名打去了？”

类似的办法，常霄脑里不缺，无外乎有什么他能，又有什么不适合。

如今程三夫夫要自起门了，提两句，权当是顺人。

程三和其夫郎听罢，再是激不过。

“常兄弟，当初要不是遇着了你，我家哪里有今天的好日！这份恩德，不单是我们夫夫两个忘不了，将来也会让两个孩记着！”

常霄笑：“说到底还是大哥手艺过。”

但把县城的草编摊去，不等于他就此就和程三断了生意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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