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娘在街和人抢粮的事，那时就奇怪，为何新儿婿不缺钱，乡又有庄，却没给未来的岳家送一些粮。

如今看来，自然是那会儿早就有亏空了。

乡庄的粮，多半也全数换成了银。

想及此，常霄顺势宽了心。

本还担心曾家傍着于家，闻说亲事也已敲定了，会不会借着于家的财力和人脉去衙门活动，让曾兴运那老货在牢里好过，甚至于洗刷了罪名。

现是完全不用担心了，于复才自顾不暇，甚或最早和曾如茂勾搭到一起，就没安什么好心。

于家绣坊的大门被人围堵，一群绣工吵嚷着讨工钱的事，可谓是县城里的大事，没个两日就传得全城皆知。

这日一早，曾家母俩就在家里吵翻了天。

自打曾兴运狱，杨氏坐卧难安，原本保养尚可的模样已是可见沧桑了许多，发丝里都掺了白发了，单论面相，却是越来越刻薄。

曾如茂有时候看她一，都要被她的神吓一激灵，有那么几日还信了街上神婆的话，问曾如茂家里还有没有曾如意的旧衣裳，上面若能拣两发，就能找神婆法，让曾如意死于非命。

这些日里，很多事瞒不住，就算杨氏没有明说，曾如茂也隐约猜到父亲狱，以及母亲惶惶不可终日的缘故。

一想到这两人手上或许沾过人命，就算是为人亲，他也到阵阵胆寒。

为此前些日，他都是去绣坊住的。

理说没过门的哥儿，哪里有到男方家里过夜的，放在之前，杨氏也是断不能答应，现纯属是顾不上。

最早是望着曾如茂能把于复才拴，好抓住这最后一救命稻草。

什么哥儿家的清白，左右亲事定了，人早晚要嫁过去，自家现听的笑话还少么，不在乎多上一些个。

直到这几日绣坊被人围着开始闹事，曾如茂才被于复才打发了来。

在曾如茂里，这自然又是于复才对他独一份的回护。

他信了于复才说自己是同行局坑骗的说辞，且那些被裁了的绣工都是吃里扒外的，现在得不到工钱也是活该。

哪知昨个儿家门，睡了一晚，一早他娘就来敲门了。

吃过早，二话不说，就刻意把他边伺候的六哥儿支走，开始拍桌闹腾，要他去找于复才，把家里借去的将近三百贯钱要回来。

曾如茂登时就不了，“正是于郎最难的时候，咱家如何能落井石！”

都到这份上了，杨氏再是蠢，也能察觉哪里不对劲。

“这是落井石的事么！我看这钱他指不定一早就没打算还！”

杨氏越想越是气，实在是她对这个于复才的印象，为着曾兴运狱的事，那是一降再降。

回回都声声答应会帮忙想办法，可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人还关着不说，他给的回话也是日渐敷衍，让杨氏怀疑，于复才压没为着未来的老丈人费过心。

本还冲着于复才待茂哥儿不错的份上，给他几分好脸，直到近来又闹绣坊拖欠工钱的事。

外面现在传的是纷纷扬扬，都说于家生意早就闹饥荒了，最早于复才跟人合伙开的染坊也黄了摊，听闻当初合伙的人还和他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