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证不是谁都能取走的，要是那样岂非是了，必须得拿着衙门的公文过来才好使。

因此他们想着，只要能把牙人带去莘县登堂作证，衙门若有疑虑，自会遣人来县调取凭证为据。

路娘不由自主地快速打起扇，仔细回想：“你要说这个，我还真记不太清了，不过要找那个牙人，绝对不难。”

她举起扇指了指铺外，“你家当年的铺卖去后，当初接手的那家也是一直把铺往外赁着收租，好似如今也不常在县里住了，怕是不好寻，但你家那宅始终没换过人，还是纸扎店的唐家人住着。他家当年就和你家好，不会不给这个面，直接去问就是了。”

当年宅的买主，曾如意是有印象的，路上常霄还听他讲起过。

说是曾家的旧宅院着县的市价，也是能卖一百二三十贯的。

奈何当初曾如安急售，且坊中人明面上不说什么，私底却都怀疑这宅风不好。

毕竟曾家住来后，先是曾兴德夫夫意外故，再是曾如意大病失声，最后是生意一落千丈，不得不关门大吉。

几重因素加在一起，牙行当初建议曾如安要价一百贯，人家若是还要压价，只要压得没那么多，咬咬牙就认了，既然是急用钱，肯定是折现要，少不得要为此血。

奈何即便低价挂，半个月过去还是无人问津，人人都避讳这宅。

后来是跟曾家一样，在杨树街开铺卖纸扎的唐家将宅买了去，他们说反正自家是丧葬生意的，八字刚刚，就算是这宅有什么风问题，也能压得住。

宅最后的卖价是九十五贯钱，唐家本没有继续压价，是曾如安看在人家愿意买走，解了自家燃眉之急的份上，主动又让了五贯钱。

唐家领了，却还又帮了曾家另一个忙，那就是因为纸扎店也会卖香烛等，他们钱买了曾家铺里剩的货。

在曾如意原本的打算中，就有去家中旧宅探一探这一桩的。

现在路娘得知唐家确实不曾搬走，心中松了气。

看来杨树街还是记忆中的杨树街，除了被砍掉的老树，人尚在。

从油酱铺离开前，路娘还在对着曾如意叮嘱，让他离开县之前，一定要再来铺里一趟，她到时候给他装一罐自家制的酱带走。

市面上的酱铺，凡是开了多年的大多有自己的酱方，许多街坊邻里吃惯了这家的，便不会买那家的。

一个酱方能传好几代人，发不了财，但也饿不着肚。

曾如意从小就吃路娘铺里的酱大，后来自己学会饭了，也是来这里打酱的。

他朝路娘笑了笑，了声谢，说到时一定会来。

常霄在一旁听着，想到在家里时曾如意也提过一嘴，说莘县卖的酱都太咸了，从前在老家时吃的酱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