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常霄连烧几锅，先倒桶里和盆送去给曾如意。

小哥儿又问他要不要一起晚，他仍说不要。

“虽是手艺不佳，也该定时练一练，总不好顿顿都让你。”

话是这么说，回到灶屋后，他转了好几圈，很为到底该什么吃的而犯愁。

纠结好半天，拿今天卖货换来的吃，有两个瓠、两个、一把红苋菜。

瓠和是加在一起换灯油的，红苋菜换了一针。

货样再多，常卖的还是这些个最常用的。

他对着菜琢磨一番后，选择个瓠瓜汤，炒一个苋菜，再一早上曾如意蒸好的杂面炊饼。

用手加勺艰难地将瓠瓜切块时，常霄发誓，仲秋庙会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菜刀买了，不仅饭能用，赶上今天这等事还能防，比镰刀轻便多了。

汤不难，瓠瓜自带一清甜味，放在夏日里，沾上二字便难吃不到哪里去。

就是红苋菜炒得不算如意，陶锅不比铁锅，没法爆炒，叶菜多，到后面完全是塌塌的一碗，加上汤是紫红的，还把陶锅给染了。

常霄不由叹了又叹。

真是样样不趁手，要啥啥没有。

幸好算算日，再过两天就该去程家取货，离仲秋并不远了。

纵然是没啥滋味的一顿饭，曾如意吃得很仔细，常霄问他好不好吃，他，问他是不是淡了，他摇，惹得常霄展颜。

再看小哥儿刚沐完发，为了晾汽不曾束起，披散在肩后，令人很难不多看两。

“以后若我在家歇着不门，饭就给我吧，你要乐意，指指我，把我这个徒弟教师，你岂不省事许多？”

曾如意实则不知常霄真的会饭，对方说要去晚，他以为最多煮个粥再啃个炊饼，要知天底有几个男是肯厨饭的，除非本就是厨。

幼时的记忆他记不清了，不知爹爹是否通晓灶事，但他知兄不会，后来为了照顾幼弟，苦练了一手艺，平和常霄相差仿佛，得最好的一菜是白煮，能煮得火候刚刚好，黄的，便是那岁数上不吃白的小哥儿也肯吃一个。

因他生在不缺吃穿的家，昔日从不以为是什么值钱东西，还有挑嘴的余地。

这么想来，他倒是有福气的，撇去在大伯家寄居的时日不谈，幼时与兄，现与常霄，都不是甩手掌柜，愿家事，弯腰洗手作羹汤。

且前的不单要，还想学着得更好。

曾如意不禁顺着常霄的话想了些，不论其它，起码听着话里的意思，他们还是有很的“以后”的。

饭后收拾了碗筷，换常霄洗。

这堪称穿越以来他最讨厌的事之一，发难驯，偏不能一刀斩断。

好不容易洗去了皂角打的沫，他徒手拧了几，把泼掉，回时看见曾如意早已准备好了布巾，要帮他绞发。

常霄被他在凳上，时而听闻到淅淅沥沥的滴声。

绞发是个枯燥的活计，还累人，一顿忙来定要手酸腕痛。

他尚没有能帮曾如意的机会，因为小哥儿往往都趁着白日在家时自己洗了，等他回来时往往都得七七八八。

一个耐心地坐着，一个耐心地着，没多久就各自打起哈欠来，实在是算算时辰，常霄午睡起来时就已近乎酉时，吃晚时天都黑透了，屋里油灯燃多时，如豆火光照亮方寸，觉得得差不多了，常霄止了曾如意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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