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各个行当都有约定俗成的习惯，卖豆腐的敲梆、卖药的敲竹板、卖糖的敲小锣、磨剪戗刀的敲铁片，而换成货郎，就是摇拨浪鼓了。

来都来了，哪怕不缺东西，单凭着好奇，也都会顺便来常霄的货担前看一。

一路仰仗他带路，常霄省了很多事。

常霄还真不知村里有个豆腐坊，当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豆香了，可见大哥手艺之好。”

“还真是个卖货的小郎嘞！你是哪个村的？可识得之前那个王老货郎？”

不过考虑到今后村里有了货郎，他怪是兴。

“啥都有，尽瞧。”

“收豆换豆腐嘞——”

基本都是刘大打豆浆和买豆腐的，村人不舍得吃，不舍得吃，除了地里的各样瓜菜，买价廉的豆制品便算是换味了。

直到他实在忍无可忍，在其中最“心”的一位大姨再度找上门来时，坦白自己的取向，消息传去后才总算消停。

常霄清清嗓，也不甘示弱，一边摇鼓一边喊：“卖杂货嘞——”

他们两个卖的东西八竿打不着，且说不准能互相招徕生意，其实是好事。

“哎呦呵！还嘞，我的岁数都能当你娘了！”

他比常霄是同辈，常家迁走的太早，村里年轻一代早就没什么印象了，也半不熟悉。

“正好家里盐没了，你这里可有，卖几个钱？”

只是他明显不如刘大气，喊了没两就开始咳嗽，刘大笑言：“常老弟，你这不行啊，还得多练，不然过不了几日嗓就要劈了。”

汉心这书生郎说话就是文绉绉的，肯弯腰行商，真是大不容易。

“先给我打一块豆腐，再要两碗豆浆。”

妇人教他说得面通红，睛笑成一条。

“这是红石村，和寨村差不多大，因为离得近，好些人家互相嫁娶的，算算都是亲戚。”

常霄挨个应付过去后，在人堆里站起来，清清嗓：“诸位乡亲，在常霄，寨村人，打今日起，便在这村间货郎营生了，一应所售，保都是价廉，绝不缺斤短两，单挣个来回跑的辛苦钱，若是有想要的，我这暂且没有，也可详细告知，待了货，回捎带来！”

“瞧着岁数小，成亲了没呐？”

刘大自也明白这个理，才多是。

“那敢好！我姓刘，村里人都叫我刘大，祖祖辈辈都是打豆腐的。”

不多时，又有人听见声音，陆续往外走。

好在村不大，村路也窄，大多数时候只闻叫和犬吠，他们沿路喊一声就能传很远，很快有人端着碗从门来。

和年轻的小郎打，总比先前的老来得舒心！

谈之，得知因还在夏日里，刘大也不去远的村卖豆腐，免得没卖完就给太晒馊了，两人的路线竟是大差不差，索同路。

来人把碗递给刘大，又好奇地看常霄，“我还当我听错了，还真有卖杂货的？我瞧瞧都有什么。”

刘大介绍完，领着常霄村。

“好啥好，人都说世上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成天起早贪黑，要不是没别的手艺，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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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霄很是熟悉这目光，上辈他可没少被人这么盯住，接着没两句话就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货郎好啊，再不用为着买针买卷线去桥，今后要是缺什么，是不是能直接去你家买？”

常霄惭愧：“刚开始，的货太少，全都带在上了，不过半晌我回了村，肯定要在村里吆喝一圈的。”

常霄只得努力把拨浪鼓摇得用力些。

虽然也还有不肯放弃，旁敲侧击打听他对同有什么要求的，但估计这方面的资源还是太少，让他清净了好一阵。

即使心知这些卖货的靠嘴甜揽客，可好话谁不听。

常霄也跟着回瞄一，无奈笑笑。

中年妇人上打量常霄，尤其往那张脸上瞄了好几。

走到附近第一个村时，天已全然明亮了。

“家中断了生计，便想着效仿昔日家公，小生意糊。”

现在他作为“有夫之夫”，不怕没理由推辞，故而半苦恼也没有，满脸都是独属于生意的。

他同对方：“不知大哥贵姓，要是家里缺什么，可让嫂去碾场寻打个招呼，等我回村，送上门就是。”

多俊的一后生！个也，肩宽直，就是看着文弱了，没啥力气，不知可曾婚。

“磨——豆腐，打——豆浆嘞！”

“家公……哦哦，你是说常老爷吧。”

三声梆响后，常霄看他拖了音叫卖，简直中气十足。

常霄当场摘货担，任她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