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掀开一条，眯着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她记得掌柜的说，这个颜本就难驾驭，寻常人穿了容易显得轻浮，但上云纹暗绣和银线边，便有了几分端庄。

女款的裁剪更加俏，窄袖襦裙收腰，裙摆的银线卷草纹比男款繁复些，月白的宽腰带上绣着同款暗纹。

岑渺拥着云被，放在枕上，就这么眯着睛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她亲自定制的衣服吗？

“吵醒你了？”

鹅黄的上好云锦，领、袖和摆都用银线绣着简洁的云纹，裁剪是修的款式，腰线收得利落，比他平日穿的那些宽松袍服要更显材。

岑渺盯着衣服看了两，忽然想起来了。

镜前的大躯忽然僵住。

沈无聿背对着她，正立在镜面前，手里各拿着一条他自己的衣袍比对。

他将两件衣袍番抵在宽阔的前，微蹙着眉，在镜前左看右看。

他住她的，一遍又一遍地耐心温柔厮磨。

翌日。

岑渺视线落，那是与他手中大同小异的侣款。

向来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竟为了两件衣服陷了如此艰难的困境，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吻不似榻上那般凶狠掠夺，没有纠缠的齿，没有得人不上气的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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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渺接过衣裙，转走到屏风后，“你最近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在准备什么惊喜吧？”

落日熔金，晚风拂过荒芜的剑林，卷起尘埃和碎叶，如有灵般，温柔地绕开了相拥的两人。

岑渺在云被里翻了个，半张脸陷在柔的枕间，耳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岑渺抬看向沈无聿，心想，这衣服穿在他上，大概不会有半分轻浮。

“走吧，回殿。”沈无聿手臂收，将岑渺整个人半搂半抱地带向剑冢外，“净房里的已经好了，今日泡一泡你最喜的灵泉草，解乏。”

就在风彻底停住的瞬间，沈无聿眸底倒映着漫天绚烂的霞光与岑渺的倒影，温的薄准地覆上了她微启的红。

走到一断碑前，沈无聿的脚步忽然一顿。

“既然渺渺光这般好，不如今日就陪我一起穿？”

“怎么了？我脸上有灰吗？”

漫天绮霞如烈火般铺陈开来，将两人周镀上一层柔而烈的金芒。

岑渺澄澈的杏里闪过一丝错愕，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方才在剑林里挥了两万次剑，得灰土脸，脏了面容。

“又卖关。”

落日一沉荒芜的地平线，最后一缕黄昏的光影越过林立的残剑断碑，倾泻在相拥相吻的眷侣上。

“好啊。”岑渺掀开云被，赤足踩在地上，“不过你倒是说说，今日这是要去哪里？”

沈无聿转过，平日淡漠从容的脸上，竟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沈无聿侧过，逆着落日余晖低，抬手捧起岑渺的脸颊。

话音未落，耳畔呼啸的晚风忽地顿住。

他随手将右手的墨常服搭在一旁的屏风上，拿着被她钦的鹅黄袍服走到她面前。

见岑渺拥着云被看得呆住，沈无聿转走到衣柜旁，取另一女款鹅黄衣裙，也是坊市那日一同购买的。

沈无聿将衣裙递给她，垂眸：“到了便知。”

原本熟悉的寝殿新置了一个黄梨木大衣柜，柜旁还靠着一面一人的青铜瑞兽纹镜。

“哦？那渺渺倒是猜猜看，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左边那件吧，好看。”

“神神秘秘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屏风外，正准备去妆台前替她挑选玉簪的沈无聿蓦地僵在了原地。

光影替间，两人叠的剪影在废剑丛中缓缓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