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聿赶到坊市的时候, 月亮已经悬挂在半空，又圆又亮，把整条街照得像铺了一层薄霜。

坊市早已收了摊, 街上空的，石板地面还留着白日里来往行人踩过的泥印, 零星几盏灯笼挂在门楣上，火芯燃到了尾，明灭不定。

他在这条街上已经来回走了两趟。

玉简上的定位只给了个大致范围, 方圆三四里, 覆盖了个坊市。

他沿着主街往东走了一遍, 没有找到人，折回来又往西走, 经过几条岔巷，每一条都探去扫了一。

打穿整座妖阵的时候他都没眨一, 此刻站在一个空巷往里看了一又没有人，手不自觉地在逐霜的剑柄上摁了一。

沈无聿从第三条巷里退来，抬重新辨认了一方位，目光越过一排暗来的屋檐, 落在街尾那座拱桥上。

隔着小半条街，月光够亮, 修士的目力也够好，他一就认是岑渺。

她坐在桥栏上, 两条都搭在外侧悬空晃着，微微后仰, 脸朝着天上，不知在看月亮还是在发呆。

沈无聿脚步一顿，准备喊声的时候, 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喊。

他一声，容易惊吓到她，坐在栏杆上的人被突然一喊，本能地回或者一激灵，重心就偏了。

沈无聿把逐霜收袖中，掐了个清洁术后，轻步沿着街边的屋檐暗往桥的方向走。

岑渺还在抬看天，不知在数什么，手指在侧的栏杆上有一没一地。

沈无聿走到桥的时候停了一息，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她坐在石栏上，月光把她的廓描了一圈淡边，风起衣角，整个人像飘在栏杆上的一片叶，风再大一就要被走了。

他踏上桥面，一步步走到她后三步的位置，停来。

两指并拢，无声掐了一禁制，一层极薄的灵力兜在她后，不，不可见，但她只要往前或后超过一寸，这层灵力就会像一只有力的手一样把她托住。

完这些，他才轻声开：“渺渺。”

岑渺扭过来，看见他的一瞬间睛亮了。

“你来啦？！”

沈无聿走上前，一只手伸过去扣住她的腰侧，想要抱她来。

岑渺往后一靠，躲开他的手，脚后跟在栏杆外面晃了晃，“不要。”

沈无聿的手僵在半空，怕她合着一挣反而事，只好收回来，温声：“很危险。”

“不危险，我又掉不去。”岑渺拍了拍旁的栏杆，往旁边挪了挪，空一个人的位置，“你上来。”

沈无聿看着她拍来的那块空位，没动。

“上来嘛。”岑渺抬手指着天空，“你看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我等了你好久，就是想跟你一起看的。”

沈无聿站在她后，低看了她一。

她偏着，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月光在她睫梢上挂了一小亮，理直气壮的样，好像坐在桥栏杆上悬空晃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无聿叹了无声的气，翻上了栏杆，两条搭在外侧，和她并排坐着。

坐稳之后，两指在袖中不着痕迹地一动，将禁制扩了一圈，把两个人都围起来。

岑渺很满意，靠在他肩膀上，仰起看月亮。

“看，很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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