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来的角落刚刚好，放得一座衣柜和一把圈椅，像是被单独辟来的一小方天地。

岑渺刚搬来的时候，这架屏风是不在这个位置的，原先靠墙摆着，纯粹是个摆设。

后来她在他这里换衣服的次数多了，屏风就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到了衣柜前面，角度恰好挡住外面的视线。

“看剪影，”沈无聿的声音从屏风的外侧传来，“领窄袖，衫短，摆齐腰，只有它了。”

“你怎么记得这么熟？”岑渺开玩笑地说，“我的衣服不会都是你洗的吧？”

屏风外没接话，岑渺系腰带的手慢了来。

“不会吧”

沈无聿：“是我洗的。”

“不是用术法吗？”岑渺追问。

沈无聿：“术法伤纱料。”

岑渺愣在屏风后面，心想这句话本没问题。

她柜里确实有几件贵的，云纱、蝉翼绢等等，这些料碰上灵气会起，洗一次折寿一半，只能用温浸了慢慢。

可问题是，她柜里不全是贵料，也不只是有成衣，还有许多贴衣。

岑渺靠在衣柜上，脑里浮一个画面。

沈无聿蹲在溪石边上，袖挽到小臂，一截匀称的手臂线条，手里拿着她的一件云纱裙摆，浸在溪里，旁边还有她的贴衣。

岑渺使劲摇了摇，把那个画面从脑里甩去。

不想了，再想去今天就不用门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裙，提着裙摆走屏风。

沈无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窗前，正侧束最后一截腰带。

他今天穿了一月白的窄袖袍，袍角垂到靴面，腰间束了一条墨的革带。

方才那个蹲在她脚边替她穿袜的人，此刻看上去矜贵疏朗，周凛然，生人勿近。

岑渺心想，今天一定要给他买一件鹅黄的，把他的灰的白的黑的青的全扔了。

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天天穿灰白青，跟往绝玉上盖块布似的，暴殄天。

“你不用灵力遮一吗？”岑渺指了指自己的脖，示意他。

沈无聿低看了一，他的领确实收得很严，但动作幅度一大，面的痕迹就会被暴。

“不遮。”

岑渺张嘴想追问，沈无聿已经转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椅，回看了她一。

她走过去，乖乖坐，将自己的发给他。

沈无聿站到她后，手指拨开她肩上的发，用梳梳开，力控制得刚好，不会扯到。

岑渺坐着没动，觉他的手指在她脑后分了几缕发，开始叠穿引，为她盘发。

最后，他台面上拿起一鹅黄发带，绕了两圈收发髻里，尾端垂来一小截，搭在发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