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万剑冢后, 岑渺回到自己住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补觉，也不是回禀师门, 是换了最不起的外门弟服，一路压着斗篷去了石荔的丹房。

石荔正蹲在丹炉前扇火, 满脸烟灰，看见岑渺裹得跟夜行刺客似的推门来，手里的蒲扇停了。

“你怎么——”

“有没有迷散？”

石荔手一松, 蒲扇啪地拍在地上, 扇起一蓬炉灰。

岑渺反手把门栓上, 斗篷一掀，一张认真到虔诚的脸。

“就是那, 吃了以后人会迷迷糊糊，说什么都答应的那。”

石荔站起来, 目光从岑渺脸上扫到脚，又扫回来，像在确认前这人有没有被夺舍。

她两手住岑渺肩膀，把人摁到矮凳上坐好, 自己搬了个凳坐到正对面，膝盖着膝盖, 摆一副闺中密谈的架势。

“他说不行？”

岑渺重重：“完全不行。”

石荔倒一凉气，沈师兄这张脸, 这个材，居然无心无？

“我都跟他明说了, ”岑渺皱着眉，语气又气又委屈，“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石荔叹了气，：“这也不能全怪他，他是了名的清心寡，一门心思全扑在剑上，对自己要求很严格。”

岑渺连连，有同：“对，就是这样，除了练剑什么都不想，跟他提别的他本听不去。”

“你主动过吗？”

“主动了，”岑渺理直气壮，“当面跟他要了两次，不记得青木秘境里有没有提过了。”

“两次都拒了？”

“两次都拒了，两天都不给我。”

石荔听完，忽然觉得岑渺来找迷散这件事合合理了，不但理解，甚至觉得她来得太晚了。

她站起，径直走向药柜，原本是要蹲去拿最底层暗格里的迷散，蹲到一半，忽然停住。

迷散药太浅，金丹修士灵力一运就化开，对沈无聿那人，跟白加盐没区别。

石荔的目光往上移，移到了最一层的柜门上，有一样更合适他们的东西。

丝绕。

纪舒宁给的方，走气血不走灵力，化不开，冲不散。

她和岑渺商量了好久要炼来拿到市场上卖的，方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前阵刚试炼了第一炉，成是成了，但药效一直没机会验。

石荔踮脚取白瓷小瓶，在掌心掂了掂，转往回走，放到岑渺手里。

“三滴，溶在茶里，无无味。”

岑渺一只手拿着白瓷瓶，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仰问她：“这个真的用？我让他什么他就什么？”

“那肯定的，你让他什么他就会什么。”

石荔说完，忍不住多看了岑渺一。

她以前一直觉得岑渺在这方面是个榆木疙瘩，没想到真到了节骨上，比谁都直接，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被她刮目相看的岑渺，已经开瓶凑近闻了一遍。

不太对，迷散的底方走的是合桔，鼻应该是凉的，微苦。这个没有苦味，反而有一燥。

岑渺皱了皱眉，把瓶开又闻了一遍，这回是用灵识探的，没探有害的成分，药确实温和，没有反噬的风险。

只是方的伍思路她没见过，有几味药的比例很微妙，像是在引导气血往某个方向走，但往哪个方向，她一时半会儿看不。

“石荔。”

“嗯？”

“这不是迷散吧。”

石荔扇火的手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扇。

“你不是要那‘让人迷迷糊糊说什么都答应’的嘛，迷散对金丹修士没用，灵力一运就化开了。这个走气血，化不开，你说啥他都会答应。”

这话在理，岑渺心想，她又不是要扑倒沈无聿，就休两天而已，至于用什么药，能让人就行，何必计较方细节。

唯一让她犹豫的是那味辨不来的底药，但石荔药向来喜藏底手，不把方的心亮来。

算了，石荔在丹药上从来没坑过她，既然说用，那就用。

给沈无聿迷糊一炷香的工夫，她拿到批假签字，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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