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气度从容舒展，完全不似平日里执剑杀伐的剑修。

顾卿在院门站了一会，画面太，他不舍得打破。

但沈修谨已经察觉到了他，抬起，目光温和，“如何？”

“她说是她的。”顾卿走过去坐，“我现在信了。”

沈修谨笑了，不是方才蓄温雅的笑，是眉一全舒展开了，而是甜的笑。

顾卿伸手去够茶壶，想给自己倒杯茶，才想起茶叶早被清洁术灭了个净，他放空壶，看着对面抱着蓝袍笑若风的人，叹了气。

“师兄，你还欠我一罐南疆灵芽。”

沈修谨压没听见，桂又落了几朵，金黄的缀在他肩、发间，他浑然不觉。

顾卿又叹了气，提音量：“师兄——”

沈修谨这才抬起，“温柔”地注视着他，两人对视上，顾卿自觉地闭上嘴。

沈修谨满意地，低继续欣赏他的白梅。

顾卿对着空茶壶坐了半晌，越想越亏，明明是师兄忘了他没准备贺礼的事，怎么到来反倒是自己理亏了？

他偷瞥了一沈修谨，觉得这个画面应该被记住，光如师兄的笑容一样明媚。

“师父。”

清衡真君回过神，桌案上的烛火将他从落满桂的秋天拉回了凌霄殿中。

面前站着的是沈无聿，不是沈修瑾。

少年形颀，穿蓝袍，眉如远山，薄微抿，清冷的气质从骨里透来，和连筝如一辙。

清衡真君不知自己方才失神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的脸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表。

“师父，您说母亲为父亲绣过一件衣袍，为何弟从未见过？”沈无聿问。

清衡真君目光落在沈无聿的蓝袍上，恍惚了一瞬。

当年，连筝给沈无聿绣的衣袍，也是蓝。

“因为你爹舍不得穿，说要等到最重要的日。”清衡真君没有再往说。

有些事不必说完，他们都知结局。

“弟告退。”沈无聿躬行礼，声音平稳，礼数周全，挑不半分失态。

蓝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月光落在他肩上，孤单而寂寞。

清衡真君开：“无聿。”

沈无聿脚步一顿，没有回。

清衡真君张嘴，他想说很多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咙里。

同样的蓝，

相似的背影，

只是穿蓝袍的人，换了一个。

烛火终于撑不住，灭了一盏。

殿中暗了几分，棋盘上的黑白失去了光泽，清衡真君垂眸看着这盘残棋，黑白两正在纠缠厮杀。

他抬手，准备将棋一一拾回盒中，手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