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逸然笑两声，“凤仪殿算是前朝，生殿可是后重地。没有陛的召见，外人随意便是死罪——几位相公可想清楚了。”

张汉大怒：“我们是外人，你们兄弟难不是外人！霍闱的无知小儿，实该遗臭万年！”

所有人再度争吵起来，范彦真继续打圆场。

卢绘迈过门槛时，金岳忽的追上几步，低声：“卢娘，我听说你家山庄遭劫的事了，希望你的家人能平安归来。”

卢绘淡淡：“邺国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敬殿与两位郡主过世后，你们兄弟可是一气得罪了郦褚两家。除了陛，天再没人护得住你们了。”

金岳脸发白，神中闪现惊惧之，“我、我…卢娘，其实我本想…”

话未说完，瞿松风就急匆匆赶来，“噢哟卢娘，你怎么还在这儿耽搁？陛等着你呢，快，快过去！”

卢绘连忙应声：“好好，我这就来！”

她跟着瞿松风跑的玉阶，忽的心一动，回望去——只见耸起的殿宇屋脊笼罩在一片沉沉暮，像是匍匐着一大的野兽。

殿的金逸然昂着颅，奋力与诸相争吵，而金岳则怔怔伫立在朱红的门旁，犹自眺望卢绘离去的方向。

这是卢绘最后一次见到金氏兄弟。

活着的金氏兄弟。

生殿弥漫着雍容的沉香，气味厚的近乎腻了，女皇独自披衣而坐，凑在灯旁眯看着一份密报，凑的很近。

卢绘想起婆蓝寺的老和尚说过，衰老之人在死亡前会逐渐失去五，往往先从嗅觉与视觉开始……

女皇见到她十分喜，放密报坐直，“快起来，过来跟朕说说你家里的事。”

卢绘挑要的说了。

女皇叹息，片刻后缓声：“你舅父说的有理，既然没找到尸首，也没人来书索求条件，你双亲应该是急之躲了起来。”

卢绘焦急：“都三日了，他们为何还躲着不来呢？”

女皇：“世事难料，说不定他们是有了什么未可知的奇遇。”她低安，“快别哭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不是的。”卢绘左右开弓抹着泪，“微臣年幼时，有个老和尚说微臣面相奇特，乍看福寿单薄，再看又似乎截然相反。他他、他还说微臣生来父母缘浅，是双亲短折的命格。微臣气坏了，于是就、就……”

“就狠狠打了那老和尚一顿？”女皇给她补上。

卢绘：“啊？陛怎么猜来的？”

女皇哼了一声，“不必猜。若是换了朕，朕扑上去就是一顿老拳！什么混账和尚，怎能对孩童说这话！何况你的面相一看就是福泽厚，学艺不还胡言语，活该被打！”

卢绘脸上犹挂着泪珠，却忍不住噗嗤，“微臣上那老和尚的脖又踹又打，还揪掉了他半边胡！然后那老和尚就改了，说他之前看错了，微臣的双亲是积福积善之人，半辈多福多寿，儿孙满堂。”

女皇连连摇，“朕就知，果然是个江湖骗！你应当揪掉他剩半拉胡，看他还能说些什么。”

卢绘苦着脸：“微臣不敢，万一人家恼羞成怒，说微臣来日嫁个丑八怪可怎么办？还是见好就收吧。”

君臣俩齐齐大笑。

笑过一阵，女皇取摆放在书案上的一挂紫晶佛珠，“这是雪山那的佛国送来的贡，跟了朕也有几年了。算是朕借给你，待你双亲平安归来，你再还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