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看来，裴恕之暗中的事郦敬宣应该知不少。

“累了吧，看你脑胀的。”裴恕之温柔地替卢绘摘官帽。

“这鞭沉的，回我给你一条轻便的鞭。”他取卢绘腰间的鞭，在手中掂了掂，放在一旁。

“今日闷，赶换衣裳。”他又去解卢绘的腰带与衣襟。

“诶诶诶，你要什么！”卢绘一手住腰带一手捂住领，“一气死了三个人，你竟无动于衷么？”

裴恕之一脸无辜惊讶，“人是皇帝杀的，你为何要冲我发脾气？”

卢绘语：“我、我没有发脾气。只是…昨夜你对我说…”她压低声音，“你要扳倒陛——这么大的事，你说过就算了么？”

裴恕之微笑：“我还说过，你万事不必担忧，我都计划好了，你只等待你我成婚之日即可。”

卢绘觉得自己仿佛撞到一堵墙，不知该从何凿一条通。

她站起走了几步，又坐：“好，我来问你，为了扳倒陛，你都了些什么勾当？”

裴恕之优雅的向后靠去，“我为誓言所困，很多便利事不了。末了，我只能因势利导，随机应变而已。”

“你今日一个劲的跟陛提唐大人嘛？”

裴恕之淡淡一笑：“唐义方是陛最后可以信任的臣，正因为老臣接连过世，唐义方又猝然殉职，陛才不得不仓促提金家兄弟。”

卢绘觉得匪夷所思，“诸位相公都是陛亲自提的，难一个都不可信？”

裴恕之看着她澄澈的睛，一字一句：“当初吕川之，起因是陛放纵岑文修的苛政暴行。唐义方原本义愤填膺，可当他意识到女皇不追究时，就立刻将过往放置一边，一心一意为陛弥补过失，平叛抚民。”

“皇帝亦是凡人，是凡人就有七六，贪嗔痴毒，会犯错，会任妄为。作为忠心耿耿的臣，唯有事先提醒，事后尽力弥补而已。我的恩师刘老相公如此行事几十年，沈老大人也差之不多。”

“君臣是不是一条心，其实皇帝心中一清二楚。”

卢绘渐渐明白了，“除了崔相，其余几位宰相都是寒门，由陛亲自提上来的，难他们不念陛的恩，不愿与陛一条心？”

裴恕之笑笑：“看来是不愿的。”

卢绘心中一动，“等一，我记起来了，这几位宰相的举荐名单都是你拟写的——你是不是动什么手脚了？”

裴恕之坦然：“卢司直可以随时调阅百官卷宗，我与这几位宰相此前毫无，连面都没见过几次，难你不知？”

卢绘跺脚：“反正你肯定动手脚了，你说是不说！”

裴恕之将她拉到边，“不需要动任何手脚，我只需将这一批官员中最能最有志向的几个挑来，送到陛跟前就行了。”

“能，就会不满陛重用酷吏与男；有志向，就会希望革旧鼎新，励图治——这样的臣，与贪图安逸平稳的年迈皇帝，天然合不来。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新皇帝，一个有志于一番大业的年轻皇帝。”

卢绘愕然：“新皇帝？太？”她难以置信，“他们瞎了么，太比陛差远了！”

她想了想，补上一句，“太妃还更有指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