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那碗粥藏到一边，被他一把住手。他蹲来看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瘦得只剩一层的手背，“对不起。”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是他一直期盼母亲和他能好好生活，期盼母亲能接受，一家人能好好过日，他想当个孝。

明明他看得来柳瘦了很多，或者说她虚胖的厉害，整个人和曾经同样怀的季云姝完全不是一个状态，但是他不敢细想。

刘明哲知自己一直在逃避，也是他的逃避让他对柳的痛苦视而不见。如今被陆司令戳穿，刘明哲才觉得自己错的离谱——是啊，柳才是最真心待他的那个人，她还怀着他们的孩，他们的孩和他才是最亲近的，他都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每天吃这个，为什么不告诉我？”刘明哲眶红了。

柳的眶也红了，她低着看着自己放在被上的手，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刘明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开，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就能走：“我想跟你说，但你每天回来都很累，你妈总跟我说你在队辛苦，让我不要拿家里的事烦你。她说你给了她好多钱，让我想吃什么就，可是我了她也不买，说买了我也吃不，说我把你的血汗钱往外扔。之前她刚来给我饭的时候确实炖了两次汤，但我每次吃了两就吐，吐完她就叹气，说你看你又浪费了……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觉得我跟你妈过不去。她是你妈，我不想让你为难，之前为了结婚的事你已经付了太多，我……我知你一直想让妈认可我，我……”

“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以后不会了。”刘明哲一把抹掉泪，站起来走到堂屋，对还在装着泪的刘母说，“妈，你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码，你回老家吧。”

刘母的泪一就了，脸上浮现一不可置信的表，声音又尖又厉：“你说什么？你要赶我走？你为了一个不的要赶你亲妈走？刘明哲你良心被狗吃了！我一把屎一把把你拉扯大——”

“你给我的生恩我会回报。”刘明哲打断她，声音带着一被反复撕扯之后终于断裂的疲惫，“但是我媳妇，她肚里是我的孩。你再在这里待去，我这个家就散了。你不走，我走。我带着搬到营区宿舍去住，工资全给，一分都不会寄回家，更不会给你和弟弟，你自己看着办。”

刘母的嘴角了好几，脸上的表从狰狞变成了慌，又从慌变成了一怨毒的沉默。这个儿竟然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拿的小男孩了！

刘母跺了跺脚，转了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隔着门板传来她尖厉的哭骂声：“不孝啊！我儿不孝啊！老天爷你睁开睛看看，我养了三十年的儿为了一个女人赶我走！”

刘明哲确实心痛苦挣扎，他知一旦这样，他和母亲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但他终究克制住了过去的步伐。任她怎么哭嚎，刘明哲就当听不见，他去厨房给柳炖汤了。

第二天一早，刘母就被刘明哲送上了渡。她站在栈桥上，手里还拎着来一只老母——是她今天走之前非要刘明哲还她的。

刘母发被海风得糟糟的，一边抹泪一边对着码上的人喊：“不孝啊！我儿不孝啊！媳妇挑拨离间把亲妈赶走了啊！”

码上几个赶早班船的老乡面面相觑，不知这老太太在哭什么。刘明哲站在码上，腰背得笔直，从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等渡开远了，他转过，大步往家属院方向走去。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院，大院好多被刘母“扰”过的家属都悄悄松了一气。

李舒在供销社门碰见季云姝的时候拉着她的手慨了好半天，说多亏了她和王姨，不然柳同志真不知还要吃多久的白粥。黄拍妹端着自己蒸的红枣发糕去柳家串门，回来悄悄告诉季云姝，说柳同志今天碗里终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