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8章

&esp;&esp;蔚苒看他拿起笔，知他已经在很多场合签过许多次字——文件、合同、结婚登记，也见过他签字时笔走龙蛇、遒劲有力的运笔，以前她总觉得，那时刻的他有从容不迫、冷静果决的魅力和魄力。

&esp;&esp;但这一次，他停顿了。

&esp;&esp;笔尖悬在纸面上许久，像促使自己接受这个决定。粝的指节收又松开，几番，才终于落去。

&esp;&esp;他的名字几画成形：贺、钊。

&esp;&esp;每一画都在蔚苒心上划一刀，最后收笔那力透纸背，更似狠狠戳她心窝里最柔那。

&esp;&esp;她鼻腔一涩，想说什么，也凝盼着他，等待他说什么。

&esp;&esp;但他签完，只是扣回笔帽，放笔。

&esp;&esp;没有挽留、没有恳求、没有生气、没有不舍……什么也没有，也当然不会有。他面上仅有沉重，或许再加上那么少许的不甘、恼愤，但总之他几无表，只如同两年多前一样，在漫的沉默以后平静地接受她的一切决定。

&esp;&esp;曾经他的那声“好”挽救她，如今这两个字，却又杀死了被他挽救回来的那分她。

&esp;&esp;她像被这哀恸的悲惘剜在心房，攥住了咙，一个字也发不来，只低去看那份协议。

&esp;&esp;他的名字，她的名字，并排着，中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esp;&esp;她们用两年零七个月走完了这几厘米。

&esp;&esp;协议一式两份，她伸手去拿她的那份，却被贺钊住纸的一角。

&esp;&esp;“协议虽然签了，但我也有条件。”

&esp;&esp;蔚苒只得停，蹙眉看他。

&esp;&esp;“第一，我最近工作很忙，暂时没时间去民政局办手续，刚好，你也借这段时间冷静一，如果想清楚、后悔了，随时告诉我。只要还想回来，我们就继续好好过日，今天这件事也就揭过不提，只当没有发生过。”

&esp;&esp;蔚苒不知是不是该回以他冷笑：“首先，我不会后悔。其次，什么叫冷静一？冷静多久？”

&esp;&esp;“等我忙过这阵，最迟年底。”

&esp;&esp;“年底！？”

&esp;&esp;好个拖字诀。

&esp;&esp;她当然不能接受，什么工作很忙，忙到不那一时间办个手续？

&esp;&esp;“你不就是找借拖延吗？等拖到时间了再变卦后悔，对吧？”

&esp;&esp;“你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言而无信。如果我要拖延后悔，那大可不必签这个协议，当面拒绝就是。我只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堪。好聚好散的前提，就是相互合理解，不是吗？”

&esp;&esp;蔚苒只觉得嘲讽，离婚都还要为他的工作让步。

&esp;&esp;“好聚好散，好，”她只得勉，“还有呢？”

&esp;&esp;“第二，这件事在双方父母那里我会解释是我的问题，不需要你来承担这个压力。但最近我暂时没力应对他们，所以先瞒一段时间吧。包括明天的午饭，还是得照常回去。”

&esp;&esp;“好。”

&esp;&esp;“第三，”

&esp;&esp;“还有？”

&esp;&esp;“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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