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昀看着她这般拘谨的姿态，想起那日他故意倒满茶的试探，心忽然就涌上一说不的滋味。

齐昀脸沉，把纸条了一团。

他将东西揣怀中，不动声地扫向那群衙役，先前溜去的那个正缩在角落里站着，料想已报完了信儿。

众人见状齐齐惊疑声

柳絮耳力素来锐，听见翻书声戛然而止，等了一会儿，以为丈夫已看完了，便轻声问：“夫君，咱们要回城了吗？”

齐昀合上账本，面已恢复如常，语气平淡，“不，咱们去不远的鹂镇。”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织造局的往来明细，每条后都标着日期与经手人名。

柳絮微微一怔，问：“不必再了么？”　之前她始终不敢摘，唯恐耽搁丈夫的正经事。

“若想要完整的账本，今夜时来鹂镇百巷尾。”

哪曾想竟被人先一步截了胡。那人料定了会有人寻到账本，提前动了手脚。

——

耳畔响起一声低沉的“嗯”，她还没来得及问是否该回府了，手腕便被隔着衣袖捉住。

外的车夫听见这番对话，先是一怔，随即不动声地拨转，拐岔路。

他心莫名好了些，转朝属吩咐了几句，便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太升，光线斜打在檐，她面纱被映上一抹金，正安静柔顺站在那。风一藕荷的裙摆微扬，像是朵盛开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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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一愣，手指了自己的袖摆，迟疑：“会不会耽搁了夫君的公差？”

耐着往后翻，翻到去岁一间被查封的布庄，总算看到了些有用的东西。他细细读去，又翻过一页，眉倏地一沉。

“走吧。”

柳絮指尖到瓷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接过。她记着上回初见时打翻茶的狼狈窘迫，只敢小心喝了两。

他原本盘算着，拿到账本之后赵隆必定会派人来抢夺，自己便提前命手扮作宋阭的人埋伏在侧，届时将账本顺势“抢走”，把赵隆的目光全引到那边去。

究竟是谁费这般周折引他前去？是赵隆那的人疑心他查到账本故布疑阵？还是宋阭的人，亦或是……什么他尚且不知的人？

齐昀心中冷笑，面上波澜不起，视线移向偏廊的柳絮。

中间至关重要的几页被人齐撕去，夹里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他拈起来看，上写着一行字——

柳絮听他语气里的不耐，立刻不敢再多问，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温，又叫自己三言两语搅散了。

齐昀：“不必了。”

他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从怀中摸账本，翻看起来。

齐昀取册，解开油纸一翻，果然是账本。

柳絮听见脚步声渐近，辨是他，轻声问：“夫君？”

其中几个他认得，皆是赵隆边的亲信。这账册记录的许多笔染项，最终收讫的名目，唯有这几样证据还牵扯不到赵隆本人，怕是不足以一击致命，除非后另有更要的记录。

偏一瞥，瞧见她涩，这才意识到她在廊站了许久，连一都未曾喝。

齐昀沉沉看着残缺的账本，无声冷笑。

上了车，齐昀主动替她摘帷帽。

鹂镇得了这么个

他找到了东西，心颇佳，便难得好心倒了盏茶，递到她手边，“喝吧。”

的缸底更厚，材质也非纯然陶土，倒像底衬了一层金属。要砸怕是难行，他命人将缸倒扣过来，以指腹细细摸索，终于寻到一极细微的隙，又问护卫借了匕首，刮去上沾着的泥垢，沿隙缓缓撬开，缸底夹层里赫然躺着一卷油纸包裹的册。

齐昀：“说好了要带你来散散心，自然不能这么早便回去。鹂镇今夜有鸟会，带你去逛逛。”

齐昀本就不快的心闻言更是涌上一阵烦躁，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不会。”

柳絮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终究没有挣脱，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

柳絮有些疑惑：“鹂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