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不知，估摸着是问田宅之类的吧。”

齐昀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安顺元年，平侯府正炙手可。一个外室若想母凭贵，理当留在京城讨要名分才是。可这位齐氏非但跑了，还跑到了离京千里之遥的温州乡，分明是在躲人。

躲谁？平侯，还是平侯夫人？

他记得平侯夫人在京中名声极好，平侯妾室亦不在少数，照理说不至于容不一个齐氏才对。

齐昀隐约觉，如若能挖这档旧时，说不定能给平侯府重创。越早一日除了他那好舅舅的左膀右臂，对公府便越是有利。

他敛心思，：“你接着说。”

柳絮，想了想又继续往讲。

余的都是些细碎家常，齐昀耐着又听了半个时辰。直到天渐沉，穗儿来掌灯，他才起准备离去。

柳絮正说的神，没察觉他站了起来。

“对了，有件事特别的。”她忽然，“婆母在世时，让你在左手腕系了一条红绳，上有个小玉坠，说是庙里求来的，你命格弱，须得一直着。后来婆母过世，你同我说红绳丢了，还伤心了好一阵。”

齐昀脚步一顿。

“玉坠红绳？”他复又坐，“你可还记得形貌？大致与我说说。”

柳絮正待开，门外陡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爷！衙门事了！”小厮声音焦灼。

齐昀眉心一蹙，起：“我去看看。”

他推门而，与小厮沿游廊往西侧行了十数步，方驻足低声问：“何事如此惊慌？”

小厮压低声音：“西塘村的何家大染坊被砸了个稀烂，三个事的被打死了，织造局门也闹起来了，知府大人请您立刻去衙门议事！”

齐昀眉一拧。

此番他来苏州，明面上是因朝堂失仪被贬，实则负密旨。

此前他故意用笏板砸了人，不几日皇帝便秘密召见了他，言：“你曾祖父为社稷开疆拓土，你父亲是朕的肱之臣，你看看你这几年荒唐成什么样了？朕思来想去，便把你贬去苏州，既能历练历练，也算是给文武百官一个代，你母亲也有此意。如今织造局频繁，你去替朕分忧，办好了便是实打实的政绩，回来朕重重赏你。”

齐昀明白皇帝这是打着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皇帝派他去理的人，是曾经得信任的提督制造太监赵隆。这位赵公公不仅掌控着皇室织造财源，还手握密折之权，是皇帝在江南的耳目，如今欺上瞒、中饱私，皇帝便忍不得了。

因此此时无论是成功扳倒赵隆，还是被赵隆反击而落败，甚至双方两败俱伤，最终坐收渔翁之利的都是皇帝本人。

赵隆此人十分难缠，中间还夹着个监视他的宋阭，许多事他不大好。

齐昀知其中分寸，扳倒一个提督太监并不容易，扳倒之后怎么收场，又如何把制造局平安过渡到他的人手里而不被皇帝察觉，这更是关键。

说起来今日这桩案，倒是有些乎意料了。

江南三织造这两年来本就状况频发，但如今日这般死了人的却是一回，也不知赵隆这蠢货了什么，上赶着把把柄往他手里送。

八成有什么陷阱在。

他心思百转，心里有了计较。

“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