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能抱它。”

那条蛇已经被撑开的肤微微拉宽了一些，但它的廓依然清晰完整，像一枚在土地上慢慢生的藤蔓。

季柏的手指停在那条蛇的位置。

秋末的月光轻轻洒在床边，照亮了程青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季柏覆在她腰侧那条蛇纹上的指节。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上带着一淡淡的烟草味，但已经散得快闻不到了。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季柏回来了。

季柏沉默了片刻。

“以前的怕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现在的怕，是因为我有的太多了。”

“那你轻一就行了。”

夜风穿过窗的隙，把窗帘微微掀起一角。

“说不定是个姑娘，脾气大的那。”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着安静而笨拙的雕塑。

程青听到他走到院门，拉开那扇铁门，然后又关上了。

他的表已经恢复了那惯有的平静，但他耳尖的那层浅红还没有完全消退。

“它踢我了。”季柏说。

“在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孩住在你肚里，会踢我。”

“季柏，你刚才去那烟的时候，在想什么？”

程青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手指落在她腰侧那条蛇纹上的姿态。

他在她面前蹲来，伸手，极其轻地落在了她腰侧那条黑蛇的纹上。

程青坐在床上，低摸了摸自己的肚，嘴角弯了一。

这是不带任何念的抚摸。

接着是一阵沉默的、被夜风散的吐气声。

“觉到了？”程青问。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侧那条黑蛇纹上，掌心贴着鳞片，指腹顺着廓慢慢挲。

程青俯，把嘴贴在他额上那个常年微微蹙着的眉心。

隔着院墙，她听到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

季柏的指腹顺着那条蛇的脊背，从蛇尾到蛇，动作比平时更轻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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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柏抬起看着她，目光茫然的柔。

季柏把脸埋得更了一些。

“嗯，它刚才踢的那两，很有劲。”

季柏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烟。”

她的声音带着安抚：“那你就好好看着它大。它不会跑的。它是你的宝贝。”

季柏把脸贴在她隆起的腹，没有像刚才那样贴得那么，轻轻靠着。

“程青，它要是生来了，我能抱它吗？”

“脾气大也好，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怕。但跟以前的怕不一样。”

她伸手，覆在他落在那条蛇纹上的手背上。

他走回卧室，低看了看程青，又看了看她依然隆起的腹。

“那你觉得，那个孩踢你的时候，你会害怕吗？”

季柏微微弯了一嘴角。

“我手，怕疼它。”

他走了卧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