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里全是那只猫。

她低着，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被他踢来踢去、麻木得跟木人一样的女孩。

程青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北风呼呼地刮，心怎么也安不来。

她去二楼取颜料的时候，又差被地上的箱绊了一跤。

她甚至想爬起来，趁着季柏睡着了，偷偷去外面把它抱回来。

她翻来覆去，脑里全是那只猫冻僵在破纸箱里的画面。

她趁着季柏去后院接电话的间隙，偷偷溜店门，手里着半她晚饭剩来的火。

上次她把一片落叶带一楼店面里踩碎了，他都骂了她半天。

那只猫还蜷在台阶边上，缩成一个灰扑扑的球，瑟瑟发抖。

那个平时堆放旧纸箱和闲置设备的杂间门。

程青走厨房洗菜，声哗哗地响着，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台阶面那只瘦弱的小猫。

把面条放了厨房，低着，没有再多说。

那里多了一个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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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窗关上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季柏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程青站在二

它上的灰土似乎被人用巾轻轻掉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脏，但明显比昨天净了不少。

她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洗脸，就习惯地拉开卧室的窗帘，想看看外面的雪得有多厚。

她蹲在台阶，把火掰碎了放在地上。

程青总是忍不住想：天这么冷，它在外面会不会冻死？会不会被别的野狗咬死？

而那只她昨天喂过的脏兮兮的小猫，正蜷缩在那条灰巾上，肚微微起伏着，睡得正香。

季柏坐在一楼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着纹机的针。

季柏那人的规矩很多，她最清楚了。

他看着她像丢了魂一样来回忙活，脸上那若有所失的恍惚，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天午，程青整个人都有心不在焉。

然后她愣住了。

程青蹲在冷风里，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季柏打完电话回来，推开店门时，正好看到程青蹲在台阶面。

角落里放着一只浅的搪瓷碗，碗里装着大半碗清，面的微波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倒去不久。

傍晚的时候，程青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看见她侧着，把火一一地喂给那只浪猫。

她偷偷拉开窗一条，朝外看了一。

那只猫大概饿极了，一直躲在隔巷的破纸箱里等她，闻到香味立刻窜了来，埋大吞。

碗旁边，还有一个半满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灰褐的、颗粒状的猫粮。

可她不敢。

他看着那只脏兮兮的猫和程青那瘦削的背影，微微眯了一，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视线越过窗，落在二楼的走廊尽。

她低声说：“可怜的小东西。今晚要是雪，你明天可能就没了。”

他不喜她把外面的脏东西带回自己的地盘。

季柏没有追问，他翻了一页杂志。

第二天清晨，程青在鸟鸣声和扫雪声中醒来。

程青只好闭上睛，在心里默默祈祷那只猫能熬过这一夜。

那天夜里开始大雪。

片刻之后，他转走回了店里，顺手把店门带上了。

那纸箱不大，是前几天季柏货时拆来的一个纸箱，里面铺着一件旧得发白的、迭得方方正正的灰巾。

她在柜台的时候把一块颜料盒碰翻了，黑墨洒在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