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回府时，已经过了戌时。

车刚停，府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小。”

谢云车。

“夫人在何？”

“还在书房。”

她。

“知了。”

府里灯火不算明亮。夜风从廊穿过，得檐角的灯笼轻轻摇晃。谢云走到书房门，特意没有让人通报。她推门去，沉清和果然还坐在那里。案上摊着一本书，旁边却已经放凉了一盏茶。谢云看了一。

“等我？”

沉清和也没抬。

“谁等你了？”

“那怎么还不睡？”

“有事。”

“什么事？”

“看书。”

谢云走过去，看了一她手里的书。

“倒着拿的。”

沉清和动作一顿。

低，书果然拿反了。

“……”

谢云忍不住笑。

沉清和瞪她一。

“还笑。”

“好，不笑。”

嘴上这么说，她里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去。

沉清和索把书放到一旁。

“今日见到许鹤年了？”

“嗯。”

“怎么样？”

谢云在她对面坐。

“很聪明。”

“你难得夸人。”

“我说的是实话。”

她端起那盏已经凉掉的茶，抿了一。沉清和看着她。

“凉了。”

“重新倒一盏。”

“夫人给我倒？”

沉清和没好气地站起来。

“你倒是会使唤人。”

嘴上嫌弃，还是转去取了茶。谢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她们成婚三年，虽然时常拌嘴，但也温馨。沉清和把茶放到她面前。

“喝。”

谢云接过。

“谢谢夫人。”

“少贫。”

沉清和重新坐。

“今日究竟谈了什么？”

谢云沉默片刻。

“她知得不多，但是她已经摸到沉文泰了。”

“沉文泰……”

沉清和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谢云端起茶盏。

“你知他？”

“听母亲提起过。”沉清和：“侍郎，五年前任南陵仓仓令。后来调回建康，一路升到了。”

谢云。

“他的夫人，是谢家的人。”

沉清和这才明白过来。

“谢氏旁支？”

“嗯。”

谢云的语气淡了些。

“不过说是谢氏，实际上隔了几房。若不是沉文泰如今坐到了侍郎的位置，这门亲事也未必有人会提。”

世家联姻，本就是一张网。嫡系与旁支、姻亲与故旧，看似各不相，真要顺着往上查，总能牵一串名字。而沉文泰偏偏卡在了一个很要命的位置。

沉清和没说话，谢云看着她。

“现在许鹤年又把这笔旧账翻来，你猜谢家会怎么？”

“让沉文泰闭嘴。”

“这是最蠢的办法。”

谢云笑了一声。

“也是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办法，如今最麻烦的不是沉文泰有没有贪粮。而是当年是谁替他把这笔账抹净了。”

屋里安静来，过了一会儿，沉清和才低声：

“云。”

“嗯？”

“你答应我。”

“什么？”

“无论谢家最后走到哪一步，你都不要把自己搭去。”

谢云看着她。

良久，她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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