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

闻书月的话戛然而止。

探山雾中的神识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识海一阵刺痛，闻书月前发黑，晃了一。

她意识伸手，正要碎腰间的求救符，符纸已经亮起一线微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上去，灵光熄灭。

谭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面前，两指上她眉心。

“谭——”

闻书月只来得及吐一个字，一线灵光已没她的识海，她底的惊骇来不及成型，目光已经涣散。

几横在林间的妖兽尸，山雾的小院，小屋外的人影，还有那丝隐约的甜香……一刻，所有画面像被浸过的墨，迅速染散开，不留痕迹。

闻书月倒去，一灵力及时托住她，轻轻放在地上。

谭立压间腥甜，走到那几妖兽尸前，脚步有些踉跄。一刻，尸首无火自燃，转化作灰烬。

残存的灵气、甜香，很快被风散。

肩的伤裂开，一缕黑气钻，月白青纹的衣料迅速被血浸透。冷汗顺着谭立的额角，他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

他抬起手，数灵光没山石、枯木、溪与雾气。

山还是那座山，树也还是那些树。可若有人再次从这里经过，目光会自然而然地略过前方，神识探去，也找不到药谷。

最后一阵诀落，他半边衣袍已经被血浸透。

后传来一声轻哼。

闻书月扶着醒来，第一就看见谭立肩上的血。

“你受伤了？”

“嗯。”

“刚才怎么回事？”

“有妖兽。”

闻书月怔了一，皱眉细想。脑中似乎还残留着混的兽影，更多的却是一片空白。

她环顾四周，林间只有几棵折断的树。

“你为什么不用求救符？什么妖兽能把你伤成这样？妖兽呢？”

“跑了。”

闻书月看着谭立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气不打一来：“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能。”

闻书月一噎：“那你倒是说啊！”

谭立沉默。

闻书月：“……”

她一气，气鼓鼓地转。没走几步，又停来看他的伤。

“还站着什么？先回去疗伤。”

她又板起脸补了一句：“你真要死在这里，回传去，说我连个师弟都护不住。我丢不起这个人。”

谭立这才跟上。

临走前，他回看了一。

山雾缓缓合拢，那座小小的药谷已经消失在群山之间。

药谷。

夏至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门终于开了。

夏至猛地站起，伤脚刚一落地，疼得险些跪去。

乔婆婆扶着门框，脸灰败得吓人。

“来吧。”

夏至冲到床边。夏清婉静静躺着，呼细得几乎察觉不到，上只剩一若有若无的生机。

“魂没散。”乔婆婆慢慢坐，发着颤，像是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

“她这已经承不住魂了。我先替她带着。”

夏至愣住了。“带着？在哪里？”

乔婆婆张了张嘴，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放哪儿了？”

夏至的心地提起。

乔婆婆自己也愣了一，片刻后，她笑了笑。

“在这里，婆婆记得路。”她指了指自己的心。

夏至却笑不来。“婆婆，娘以后还能醒吗？”

“还有机会。若能重新养生机，她的魂……才有地方回。”

“怎么养？”

乔婆婆想了很久。“九转还生丹……”

夏至心一。

山里，那个黑衣修士曾经告诉她，一年只得两枚。

墨衍，天枢门……当初遥远得几乎不敢想的东西，如今成了唯一还能抓住的希望。

这时候，乔婆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忽然问：“清婉呢？”

夏至僵住。

片刻后，乔婆婆才摸了摸。

“哦……在我这里。”

夏至的心揪得更了。

天一亮，夏至简单理好脚伤，撑着树枝去查看谷外。

昨日横在附近的妖兽尸全不见了，她沿着山坡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心中反而更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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